
從派出所出來,我接到了表姐的電話。
“今夏,姨媽的後事怎麼安排?顧明硯人呢?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不露麵?”
“他不來。”我聲音平靜,“我自己處理。殯儀館那邊聯係好了嗎?”
“聯係好了,下午就可以火化。但是今夏,姨媽生前最喜歡的那塊玉佩還在你家裏,說是要留著給你當嫁妝的。現在人走了,得把那玉佩帶上,算是個念想。”
那塊羊脂玉佩。
是外婆傳給母親,母親又傳給我的。
前幾天母親剛住院時,交給我保管,讓我放在了家裏的首飾盒裏。
“好,我這就回去拿。”
我打車回到大平層。
剛推開門,就聽到客廳裏傳來紀詩音嬌俏的笑聲。
“明硯哥,這塊玉佩好通透啊,比我那條手鏈好看多了。”
我渾身一僵,快步走到客廳。
沙發上,紀詩音正拿著我母親的那塊羊脂玉佩,在陽光下照著。
顧明硯坐在旁邊,端著一杯咖啡,眼神寵溺。
“你喜歡?喜歡就送給你了。”
“真的嗎?”紀詩音驚喜地捂住嘴,“可是,這是今夏姐的首飾盒裏的,她會不會生氣啊?”
“她敢。”顧明硯冷哼一聲,“她昨天把我十幾萬的保險櫃砸了,這塊玉佩就當是她給你的精神損失費。一塊破石頭而已,值不了幾個錢。”
“顧明硯!”
我厲聲喝道,大步衝過去。
兩人都被我嚇了一跳。
顧明硯皺起眉頭,放下咖啡杯。
“你又回來發什麼瘋?我還以為你能在外麵死扛到底呢,怎麼,沒錢住酒店了?”
我沒有理他,死死盯著紀詩音手裏的玉佩。
“把玉佩還給我。”
紀詩音被我眼神裏的狠厲嚇到,下意識往顧明硯身後縮了縮。
“今夏姐,你別這麼凶,我就是拿起來看看......”
“拿來!”
我伸手去搶。
顧明硯一把鉗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謝今夏,你還要不要臉了?詩音因為你昨天的無理取鬧受了多大委屈,一塊破玉你也要搶?你有沒有一點做長輩的度量?”
“那是你媽留給我的遺物!”我紅著眼睛怒吼。
顧明硯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遺物?謝今夏,你演戲演上癮了是不是?你媽明明就在醫院活得好好的,你一口一個遺物,一口一個死,你就不怕真把她咒死?”
“顧明硯,你鬆手!”
我拚命掙紮。
但男女力量懸殊,我根本掙脫不開。
紀詩音在顧明硯身後,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明硯哥,既然是今夏姐喜歡的東西,我就不要了,還給她吧。”
她把玉佩遞過來。
但就在我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她的手腕突然一翻。
“哎呀!”
玉佩脫手而出。
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啪”的一聲脆響。
羊脂玉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碎成了三截。
空氣瞬間死寂。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玉佩,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碎了。
紀詩音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今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顧明硯鬆開我的手,攬住搖搖欲墜的紀詩音。
“沒事,碎了就碎了。不就是一塊玉嗎,明天我去周大福給你買一塊更好的。”
他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你看看你,把詩音嚇成什麼樣了?如果不是你非要搶,玉佩能碎嗎?謝今夏,你現在真是變得像個潑婦一樣不可理喻!”
我緩緩蹲下身,雙手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玉。
指尖被鋒利的斷口割破,血滴在潔白的玉上,觸目驚心。
“我媽死了。”
我低聲喃喃。
“謝今夏,你還裝!”顧明硯徹底失去耐心,“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當麵戳穿你的謊言?”
“你打啊。”
我抬起頭,空洞地看著他。
“你打。”
顧明硯掏出手機,按下了醫院的號碼,開了免提。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和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那個醫生我認識。
是負責我母親心臟移植手術的主刀醫生,裴知聿。
顧明硯愣住了,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你們是......”
裴知聿冷冷地看著顧明硯,目光像在看一個死人。
“顧機長是吧?”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顧明硯麵前。
“我是市中心醫院心胸外科主任,裴知聿。這是謝慧芝女士的死亡證明複印件。”
顧明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警察走上前,出示了證件。
“顧明硯,我們是市公安局的。現在懷疑你在此次活體器官運輸航班中,嚴重違反航空管製規定,涉嫌過失致人死亡。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顧明硯呆呆地看著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死亡證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死......死亡證明?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