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慕青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作為最大投資方,這種關乎劇組聲譽的危機公關,我自然要到場。”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色,聲音放緩了一些。
“需要我派車接你嗎?”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我將手機塞回包裏,順手把蘇白羽的對話框點了刪除。
“謝謝您今天送我來醫院,商女士。”
“舉手之勞。”
商慕青沒有再多問,隻是遞給我一張名片。
“如果有需要,隨時聯係我。”
我接過名片,轉身走出了醫院。
回到那個被稱為“家”的別墅時,已經是深夜。
推開門,玄關處赫然擺著一雙男士的限量版白色運動鞋。
鞋底上還帶著片場的泥土。
那是蘇白羽的鞋。
我換鞋的動作頓了頓,直接光腳踩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隻用過的馬克杯。
沙發上搭著蘇白羽的外套。
空氣裏還殘留著他身上那種清冽的男士香水味。
這就是楚晚凝說的“隻是回國暫住幾天”。
暫住到,我的家裏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我沒有開主燈,隻借著月光,拖出我的行李箱。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這五年來,我所有的精力都撲在楚晚凝和劇組上。
連衣服都是為了方便幹活的運動裝。
我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當拿起床頭櫃上的那塊定製情侶腕表時,我的手停住了。
這是我們結婚一周年時,楚晚凝親手給我設計的。
她說,她要讓我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主角。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麵色慘白、滿眼疲憊的男人。
突然覺得很惡心。
“啪”的一聲,我把腕表扔進了垃圾桶。
“你在幹什麼?”
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音,伴隨著楚晚凝清冷中帶著些許疑惑的詢問。
她走進來,順手按亮了客廳的燈。
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楚晚凝走到我房間門口,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垃圾桶裏的腕表。
她沒有發火,甚至沒有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
她走過去,彎腰把腕表撿了起來,用紙巾擦了擦。
“還在生氣呢?”
她走到我麵前,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白羽剛才還在擔心,說怕你晚上一個人在家害怕,非催著我回來看看你。”
“你看看你,把家裏弄得亂七八糟的。”
她伸手想幫我理一理淩亂的衣領。
我偏頭躲開。
“楚晚凝,我說了,我們離婚。”
“這份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你也簽了吧。”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遞到她麵前。
楚晚凝的目光落在協議上,眉頭微微一蹙。
但她並沒有接,而是轉身走到桌邊,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陸星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很不理智。”
她把水杯遞給我,語氣依舊從容。
“我們結婚五年了,你為了一個誤會,為了一個劇本的角色,就要鬧著離婚?”
“你把婚姻當成什麼了?過家家嗎?”
她不覺得她有錯,她隻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是不是誤會,你心裏清楚。”
我沒有接水,冷冷地看著她。
“你的男主角已經是他了,你的家也快成他的了。”
“我成全你們,不好嗎?”
楚晚凝歎了口氣,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星衍,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尖銳?”
“白羽一個人在國外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好不容易回國,我作為老朋友照顧他一下怎麼了?”
“你為什麼非要對他有那麼大的敵意?”
她看著我,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失望。
“你以前那麼大度,那麼善解人意,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大度。善解人意。
這就是她給我貼的標簽。
所以我活該受委屈,活該被忽略。
“我不大度了,所以請你簽字。”
我堅持把協議遞過去。
楚晚凝沒有看那份協議,她的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明天上午十點,發布會。”
她終於收起了那副清冷的麵孔,語氣裏多了一絲警告。
“我會派車來接你。”
“隻要你在台上澄清事實,向白羽道個歉,說今天是你情緒失控。”
“我就當這份協議不存在。”
“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
她頓了頓,語氣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包容。
“陸星衍,你媽媽的舞蹈基金,下半年的注資就要到了。”
“我記得,那是她生前留下的唯一心血。”
“如果沒有楚家的資金支持,那個基金會應該撐不過下個月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她竟然用我媽媽的心血來威脅我。
“楚晚凝,你還是人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連聲音都在打顫。
楚晚凝走上前,安撫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星衍,我是為了你好。”
“別意氣用事,明天見。”
她轉身走出了房間,關門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