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老公許諾的事像渣男語錄合集。

"等我忙完這陣就帶你旅行。"

"年底發了獎金就把房子寫上你名字。"

"下次一定陪你產檢。"

終於有一天，我不再追著問什麼時候兌現了。

我隻是在冰箱上貼了一塊白板，標題寫著"許諾清單"。

每一條承諾，我都工工整整寫上去，附上日期。

他起初還笑我"儀式感真重"。

白板寫滿的那天，四十七條承諾，兌現數：零。

我把白板拍了照，打印兩份。

一份貼進離婚協議，一份寄給了他媽。

......

“顧誠謹，我的彩超單出來了。”

“醫生說，胎心有點弱。”

我握著手機，坐在醫院走廊冰冷的鐵椅上。

“晚晚，我這邊走不開。”

電話那頭，顧誠謹的聲音夾雜著會場背景的嘈雜。

“你隨便找個醫生問問就行了，別什麼事都大驚小怪的。”

“你早上出門前說，中午會來接我。”我看著手裏的單子。

“我這不是臨時有急事嗎？”

他的語氣立刻帶上了一絲煩躁。

“等我忙完這陣，下個月肯定抽出整整一天時間好好陪你。”

“我保證。”

這是第四十八個承諾。

我沒有接話，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叫號顯示屏上。

那裏赫然亮著一行紅字：“特需門診-林曉曉”。

“你確實挺忙的。”

我站起身，走向走廊盡頭。

“曉曉低血糖暈倒了，我總不能看著她出事不管吧？”

顧誠謹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

“晚晚，你最懂事了。你那個專家號，我先借給曉曉看個急診。”

“你自己去一樓掛個普通號，乖。”

他連借口都懶得編得圓滿。

特需門診的專家號，是我提前半個月定鬧鐘搶來的。

我走到診室門外。

門半掩著。

顧誠謹正站在診療床邊。

林曉曉靠在枕頭上，手裏端著一杯紅糖水。

“顧總，都是我不好，耽誤了晚晚姐產檢。”

林曉曉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

“沒關係，晚晚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顧誠謹拿過她手裏的杯子，動作自然地替她吹了吹熱氣。

“再說了，她就是做個常規檢查，普通號一樣看。”

我隔著門縫，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衝進去。

沒有質問。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為了一個承諾聲嘶力竭地和他爭吵。

我隻是默默掛斷了電話。

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客廳裏很安靜。

我走到冰箱前。

那塊白板依然貼在那裏。

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第四十七條：“下次一定陪你產檢。”

日期是今天。

我拿起黑色的馬克筆。

在這一條後麵，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兌現數：零。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顧誠謹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晚晚，我回來了。”

他換了鞋，走到我身後。

“今天委屈你了。這是城南那家你最愛吃的千層蛋糕。”

我沒有回頭，繼續看著白板。

“你去城南了？”

“對啊，特意繞路去給你買的。算是賠罪。”

他從背後環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曉曉看完病就回去了，我可是連公司都沒回就來哄你了。”

我側過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那個蛋糕盒上的標簽還未撕掉。

購買地址寫著：中心醫院負一層便利店。

“顧誠謹。”

我指著白板上的第四十七條承諾。

“你還記得早上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顧誠謹看了一眼白板，有些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你看你，又來了。儀式感真重。”

“我不是解釋過了嗎？事出有因。”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

“晚晚，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曉曉一個人在江城打拚，無親無故的。她暈倒了，我作為老板能見死不救嗎？”

“所以你就把我的專家號給她。”我平靜地看著他。

“就一個號而已，下次我再給你掛不就行了？”

他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無理取鬧”感到疲憊。

“晚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好。”

我點點頭。

“我斤斤計較。”

我轉過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顧誠謹不滿的嘟囔聲。

“給你帶了蛋糕還擺臉色。等年底發了獎金，我看你還要不要我給你換車。”

我靠在門背上，看著這個曾經讓我充滿期待的房間。

一切都顯得那麼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