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盛妍臉上的怒意還未完全褪去,轉眼就被錯愕取代。
“你說什麼?”
她上前一步,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謝清辭,你是不是腦子發熱了?就因為一個三明治,你要跟我提分手?”
蘇瑾瑜也急忙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腕,滿臉擔憂。
“清辭,你別衝動呀。妍妍為了你付出了那麼多,你怎麼能因為一點小事就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我一點一點掰開蘇瑾瑜的手指,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付出?付出就是打著治愈的旗號,變本加厲地羞辱我嗎?”
我直視著盛妍的眼睛。
“你們所謂的脫敏治療,不過是為了滿足你們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情結。”
“盛妍,你真讓我惡心。”
這句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盛妍臉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謝清辭,你瘋了是不是?你以為離開了我,還有誰能忍受你那副鬼樣子?”
她指著我的肩膀,語氣刻薄而殘忍。
“除了我,誰還會願意對著一個後背像幹枯樹皮一樣的男人說愛?”
我笑了,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不需要你操心了。把門鎖密碼換掉,我今天就搬走。”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進臥室,拉出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
其實我要帶走的東西不多,隻有幾份重要的證件和電腦。
盛妍跟到臥室門口,雙臂環抱在胸前,冷眼看著我收拾。
她似乎認定了我隻是在虛張聲勢。
“好,你走。有本事你走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求我。”
她冷笑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脫離了我的保護,在外麵能撐幾天。”
蘇瑾瑜靠在盛妍身邊,輕聲歎息。
“清辭就是太任性了。妍妍,讓他去冷靜幾天也好,等他碰了壁,自然就知道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空氣。
當天下午,我登上了飛往瑞士的航班。
在飛機起飛前,我收到了盛妍發來的一條短信。
“下周五是我的生日宴,我希望你能穿上我之前給你買的那件深V襯衫出席。”
“隻要你穿著它出現,向瑾瑜道個歉,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麵無表情地看完,將她所有的聯係方式徹底拉黑。
瑞士的修複治療比我想象中更加漫長和痛苦。
清理壞死組織、培養自體表皮、無數次的植皮手術。
每天夜裏,背部的劇痛都會讓我冷汗淋漓,但我從未掉過一滴眼淚。
每一次疼痛,都像是在剝離過去那個懦弱、自卑、任人拿捏的謝清辭。
三個月後。
深秋的晚風帶著絲絲涼意,這座城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裏,正舉辦著一場名流晚宴。
我穿著一襲剪裁極具設計感的真空露背西裝,肩上搭著一件純黑色的羊絨大衣,端著香檳站在露台上吹風。
西裝的剪裁極其貼身,勾勒出完美的背部倒三角曲線。
“清辭?”
身後傳來一個帶著幾分不確定,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
我轉過身,看到了跟在盛妍身邊的蘇瑾瑜。
三個月不見,蘇瑾瑜依然是那副清爽俊朗的打扮,而盛妍則是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禮服。
看到真的是我,蘇瑾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立刻換上了那副虛偽的熱情笑容。
“真的是你呀,清辭!這幾個月你去哪了,妍妍找你都快找瘋了!”
盛妍的目光緊緊鎖在我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又被不滿掩蓋。
“你還知道回來?”
她大步朝我走來,語氣裏帶著習慣性的高高在上。
“鬧了三個月也該夠了。今晚跟我回去。”
我微微後退半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盛女士,請自重。我們已經分手了。”
盛妍的動作僵在半空中,臉色一沉。
“謝清辭,這種場合別耍小性子,跟我回家再說。”
蘇瑾瑜這時候也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的大衣上轉了一圈,突然輕笑了一聲。
“清辭,你怎麼來參加晚宴,還要裹著這麼厚的大衣呀?”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
“這裏麵開著暖氣呢,不熱嗎?”
“我知道你還是對背上的疤痕有心理陰影,但你不能一直這麼自欺欺人呀。大家都是體麵人,不會有人嘲笑你的。”
“你要勇敢一點,直麵真實的自己!”
話音未落,他猛地抓住我的大衣邊緣,用力一扯。
“嘩啦——”
純黑色的羊絨大衣順著我的肩膀滑落,掉在光潔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