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瑾瑜!”
盛妍徹底怒了。
她一把將蘇瑾瑜拉進懷裏,低頭去檢查他小腿上的紅痕。
雖然隻是很小的一個紅點,但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盛妍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謝清辭,你瘋夠了沒有?”
“你知不知道瑾瑜為了給你準備這個脫敏療法,看了多少書?他處處為你著想,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我靠在玻璃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我不需要他管......”
“不需要?”
盛妍站起身,將蘇瑾瑜護在身後,像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罪人一樣看著我。
“如果沒有瑾瑜,你現在還是個連鏡子都不敢照的廢物。”
“他費盡心思把你拉回正常人的世界,你不感恩就算了,還一再傷害他。”
蘇瑾瑜扯了扯盛妍的衣角,聲音帶著委屈。
“妍妍,別說了。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不該強迫清辭的。”
“他不願意麵對過去,就讓他一直躲著吧。”
盛妍反握住他的手,語氣變得極其溫柔。
“不怪你,是你太善良了。”
她轉頭看向我,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謝清辭,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今晚你就待在陽台上好好反省。”
“想通了再進來。”
說完,她扶著蘇瑾瑜走進了客廳,反手鎖上了陽台的玻璃門。
我愣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秋夜的晚風帶著涼意,吹透了我單薄的短袖。
客廳裏,盛妍拿出了醫療箱,小心翼翼地給蘇瑾瑜的小腿塗抹藥膏。
蘇瑾瑜靠在沙發上,微笑著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依賴。
他們就像一對璧人,而我,是被隔絕在玻璃窗外的瘋子。
我沒有去敲門。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為了不惹她生氣而低頭認錯。
我隻是平靜地走到角落的躺椅上坐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宋醫生,你好,我是謝清辭。”
“我決定接受那個修複手術方案了。對,機票我會盡快定好。”
掛斷電話後,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夜空中的星星,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來,放下一個人,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隻要被傷得夠深,所有的執念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第二天清晨,玻璃門才被打開。
盛妍穿著整潔的襯衫走出來,看著蜷縮在躺椅上的我。
“想通了嗎?”
她居高臨下地問我,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寬恕。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沒有看她。
“想通了。”
盛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伸手想要揉我的頭發。
“這就對了,清辭。隻要你配合,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觸碰。
她手僵在半空中,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麼?還在鬧情緒?”
蘇瑾瑜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盤精致的三明治。
“清辭,快來吃早餐吧。妍妍特意去城南那家西餐廳給你買的。”
他把盤子放在桌上,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我掃了一眼盤子裏的食物。
是加了大量花生碎的培根三明治。
我對花生嚴重過敏,隻要吃一點就會全身起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這件事,盛妍是知道的。
我抬頭看向盛妍。
“你不知道我對花生過敏嗎?”
盛妍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有嗎?瑾瑜說吃花生能補充微量元素,對你的傷疤恢複有好處,我就讓他加了一點。”
她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一點點花生而已,又不會死人。瑾瑜為了這個營養配方研究了很久,你別挑三揀四了。”
蘇瑾瑜滿臉無辜地捂住嘴。
“哎呀,清辭,我真的不知道你過敏。對不起,是我太粗心了。”
“不過,醫生也說過,輕微的過敏源接觸,有時候也是一種免疫力的脫敏訓練呢。”
他期待地看著我。
“你要不要試著吃一口?也許你的身體已經克服了呢?”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突然覺得這場鬧劇荒誕到了極點。
“好啊。”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個三明治。
盛妍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下一秒,我手腕一翻,將整個三明治直接扣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謝清辭!”盛妍厲聲喝道。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脫敏訓練結束了。”
我抬眼看著她,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盛妍,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