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就因為我娘死了，就因為我是個阻礙她生兒子的擋路石？

我擦幹眼淚，慢慢從床上爬下來。

走向那隻被摔死的兔子。

把它抱起來，放在桌子上。

然後，我走到衣櫃前，換了一身最幹淨的衣裳。

既然謝淵要查我的功課，那我就讓他好好看看。

他這個被奉若神明的首輔，家裏到底是個什麼醃臢樣子。

我忍著腿上的劇痛，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這痛，讓我無比清醒。

柳如煙，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前廳裏，謝淵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柳如煙已經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站在他身邊伺候。

溫婉賢淑，哪裏還有半點剛才的猙獰。

“老爺，昭昭這幾日病情反複，妾身實在心憂，正準備請大夫呢。”

她歎了口氣。

謝淵放下茶盞。

“不管她真病假病，總歸是謝家的嫡女。”

“明日英國公府的賞花宴，你帶她去。”

柳如煙一愣，手裏的帕子攥緊了。

“老爺，昭昭這模樣......若是去了，衝撞了貴人可怎麼好？”

“英國公夫人特意點了她的名字。”謝淵語氣不容置疑。

“長公主在世時與她交好，這是長輩的體麵，不能不去。”

柳如煙咬了咬牙，隻能應下。

“妾身明白了。”

就在這時，我跨過了前廳的門檻。

我走得很慢。

腿上的針眼疼得我直冒冷汗，但我強忍著沒表現出來。

隻是一瘸一拐，顯得十分笨拙。

“爹爹。”我傻笑著喊他。

謝淵抬頭看我，眉頭微皺。

“怎麼走路一瘸一拐的？”

柳如煙心虛地搶話。

“定是剛才在院子裏玩，不小心摔著了。這孩子，總是冒冒失失的。”

我走到謝淵麵前，一屁股坐在地上。

“爹爹，背書。”我仰起頭。

謝淵歎了口氣。

他對我的功課，其實早就不抱希望了。

“背吧。”

我搖晃著腦袋，開始背。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背到一半，我故意停住，咬著手指。

“苟不教，性乃遷......下一句，下一句是什麼？”

我做出極其苦惱的樣子。

謝淵失望地搖搖頭。

“罷了，回去歇著吧。”

我沒動，突然伸出雙手，抱住謝淵的腿。

“爹爹，疼。”

我仰起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謝淵一愣。

“哪裏疼？”

“這裏疼，那裏也疼。”

我指著自己的大腿，又指著後腰。

“有好多蟲子咬我。好長的蟲子。”

柳如煙的臉色瞬間煞白。

“老爺！這孩子又在胡言亂語了！”

她急切地伸手來拉我。

“昭昭乖，母親帶你回去吃糖。”

我死死抱住謝淵的腿，尖叫起來。

“不要！不要母親！母親壞！”

我拚命掙紮，在掙紮中，我故意拉扯自己的衣襟和褲腿。

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本就寬鬆的褲腿被扯上去一大截。

白皙的小腿和大腿內側，完全暴露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