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西醫綜合的考場設在階梯教室。

巨大的空間裏，隻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我坐在林夢的斜後方。

這三個小時裏，我用餘光觀察著她。

她下筆如飛，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停頓。

甚至在遇到最後兩道高難度的大題時，她還遊刃有餘地轉了一下筆，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冷笑。

我不緊不慢地答著自己的卷子。

真正的醫學知識早就被我刻在了腦子裏。

而那個被林夢奉為神明的筆記本，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我的抽屜裏，像一個裝滿炸藥的引爆器。

考試結束的鈴聲打響。

林夢第一個交卷。

她走到我桌前，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我還沒寫完的最後兩行字。

“還寫呢？編也編不出什麼花樣了吧？”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勝利者的施舍。

“算了，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以後我當了主任醫師，給你留個查房護士的位置。”

我握著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又絕望。

“林夢，你別欺人太甚。”

她輕笑一聲，轉身走出了教室。

接下來的一周，是煎熬的等待期。

成績公布的那天，醫學院的公告欄前擠滿了人。

我站在人群最外圍，低著頭，一副戰戰兢兢不敢看榜的樣子。

林夢被幾個平時一起玩的女生簇擁著，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徑直擠到了最前麵。

“夢夢，你這次肯定又是第一吧？”

“那還用說，人家考試前一天還在敷麵膜呢，這就是智商碾壓。”

林夢掩嘴嬌笑。

“哎呀，別這麼說，其實這次題挺偏的，我也就是隨便寫寫。”

她一邊說，一邊將目光投向成績榜的第一排。

突然，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公告欄周圍的喧鬧聲也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瞬間死寂。

我抬起頭，順著人群的縫隙看過去。

年級第一：程汐。滿分。

而林夢的名字，在第一張紅榜上根本找不到。

不僅第一張沒有，第二張、第三張也沒有。

最後，在一個極度偏僻的角落裏，貼著一張單獨的處分通報。

上麵赫然寫著林夢的名字，成績那一欄，是一個刺眼的“0”分。

“這......這怎麼可能？”

林夢的聲音都在打顫，她猛地撲到公告欄前，眼睛瞪得老大。

“係統出錯了！絕對是係統出錯了！”

她像是瘋了一樣，轉頭在人群中尋找我的身影。

看到我後，她像一頭發瘋的野獸一樣衝了過來。

“程汐！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你憑什麼拿滿分？你明明就在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在這時，人群被強行撥開。

主考官王教授黑著一張臉，手裏緊緊攥著一份卷子，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王教授是我們院出了名的鐵麵無私，此刻他的胡子都在發抖。

“誰是林夢？！”

他的一聲怒吼，嚇得全場鴉雀無聲。

林夢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我是......”

王教授猛地將手裏的卷子砸在林夢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你還有臉問怎麼回事？！”

王教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卷子，破口大罵。

“我教書三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答卷！”

他彎腰撿起其中一張，當著全院幾百個學生的麵，大聲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