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試前的最後一天,整個醫學院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圖書館的座位淩晨四點就被占滿。
走廊上到處是拿著書瘋狂背誦的苦讀人。
而我的宿舍裏,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極端。
林夢躺在床上,敷著眼膜,戴著耳機聽著流行樂。
她的桌子上幹幹淨淨,一本書都沒有。
我坐在下麵,頭發亂得像鳥窩,正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太上老君內丹煉製秘法及符水包治百病全書》。
“畫符時必須手持手術刀,以無菌操作規範蘸取朱砂。”
“術前需焚香沐浴,高呼三聲急急如律令,方可切開腹腔。”
我越寫越起勁,甚至忍不住在旁邊配了幾幅解剖圖與道家符籙結合的抽象插畫。
彈幕已經笑瘋了。
【救命!這特麼是中西醫結合的最高境界——玄學醫療!】
【林夢的係統提示音估計已經卡成碟片了。】
【緩存警告!係統緩存即將達到上限!】
看到最後一條彈幕,我手上的筆停頓了一下。
緩存即將達到上限?
這意味著,林夢的大腦已經被這些垃圾知識塞滿了。
她甚至連正常的醫學常識都可能被覆蓋掉。
我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這時,林夢扯下眼膜,從床上探出頭。
“程汐,明天就要考試了,你還在搞你那個什麼秘法呢?”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嘲弄。
我抬起頭,眼神呆滯地看著她。
“必須寫完......”
我喃喃自語,像一個被完全洗腦的信徒。
“背不會太極拳的內功心法,絕對當不了主刀醫師。”
“這太重要了......我馬上就能打通任督二脈了。”
林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從床上爬下來,走到我身後,俯下身看我的筆記本。
當看到上麵那些荒誕不經的符籙和口訣時,她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她確認,我是真的學瘋了。
“汐汐啊。”
林夢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甚至還帶著一點施舍般的安撫。
“你看看你,把自己逼成什麼樣了。”
“其實你早點認輸多好?天賦這種東西,生來注定的。”
我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盯著她。
“我沒有輸!”
“我比你努力一千倍!我絕對不可能輸!”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夢被我嚇了一跳,後退了半步,但臉上的嘲諷卻更濃了。
“努力?”
她雙手抱胸,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滑稽的小醜。
“努力如果有用的話,還要天才幹什麼?”
“你每天起早貪黑,背那些破書,最後還不是連個概念都混淆?”
她靠近我,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程汐,你是不是覺得,老天爺特別不公平?”
“為什麼你那麼拚命,最後卻要被我踩在腳下?”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往我心窩裏捅。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現在可能已經崩潰了。
那種被最懶惰的人全方位碾壓的絕望,足以摧毀一個醫學生的所有信念。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憑什麼......”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林夢笑得更開心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臉頰,像在逗弄一隻敗犬。
“憑什麼?”
“就憑我命好啊。”
“明天考場上,你可別哭出來哦。”
她轉身哼著歌去洗漱了。
張佳佳推開門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快步走到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的手。
“程汐,你別聽她放屁!”
“她就是個神經病!她上課從來不聽,明天肯定掛科!”
我看著張佳佳擔憂的眼神,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半是裝的,一半是被氣笑的。
“佳佳。”我反握住她的手。
“你說得對,她肯定會掛科的。”
我轉頭看向桌子上那個寫滿抽象知識的筆記本。
明天,好戲就要開場了。
我要親眼看著,她是怎麼用那些“絕密知識”在卷子上揮毫潑墨的。
宿舍的燈熄滅了。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上鋪林夢平穩的呼吸聲。
彈幕在夜色中幽幽發光。
【各位觀眾,距離處刑還有8個小時。】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王教授批改林夢卷子時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