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廳評上五星那天,丈夫把從沒管過飯店的親媽接來當董事長,
卻要把幫他撐了十二年的嶽母趕出去。
十二年前,他創業失敗,欠下八十萬外債。
是我媽賣掉拆遷房,拿出全部積蓄替他還債、幫他開飯店。
這些年,她淩晨四點進後廚,半夜十二點才回家。
一道祖傳紅燒肉,硬是把瀕臨倒閉的小店,做成了全市最火的餐廳。
可五星牌匾剛掛上,婆婆就當眾扯下我媽的圍裙,丟進垃圾桶:
“店都做起來了,還留著你這個鄉下廚娘幹什麼?”
“把菜譜留下,趕緊滾。”
丈夫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冷著臉命令我:
“三天後的慶功宴,你一個人準備十八桌酒席。”
“我媽剛當上董事長,你必須把宴席辦得風風光光,別讓周家在親戚麵前丟臉。”
“至於你媽,以後不許再踏進飯店半步。”
我扶起渾身油煙味的母親,替她擦去眼淚,平靜地點了點頭。
既然他們翻臉無情,那這家飯店,也該換個真正的主人了。
......
“都把手裏的活停一下。”
中午正是飯店最忙的時候,丈夫周成峰卻帶著婆婆走進後廚,抬手關掉了灶台。
幾十名員工疑惑地圍了過來。
婆婆穿著一身酒紅色西裝,胸前別著金燦燦的胸針,頭發燙得一絲不亂。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哪家大公司的老板。
周成峰清了清嗓子,滿麵春風地宣布:
“咱們飯店剛評上五星,以後必須規範管理。”
“從今天開始,我媽就是飯店董事長。大事小事,都由她說了算。”
後廚瞬間安靜。
我媽還握著鍋鏟,額頭上全是汗。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地問:
“成峰,你媽當董事長,那我呢?”
婆婆上下打量著她,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了她身上的圍裙。
圍裙係帶勒過脖子,我媽踉蹌兩步,後腰重重撞在灶台上。
“媽!”
我連忙衝過去扶住她。
婆婆卻像沒看見一樣,嫌棄地捏著那條沾滿油漬的圍裙,隨手扔進垃圾桶。
“你?”
“一個隻會炒菜的鄉下女人,還想當領導啊?”
她環視後廚,語氣高高在上:
“以前飯店生意不好,留著你還能省個廚師錢。”
“現在我們都評上五星了,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客人。”
“你一身油煙味,站出去不夠給我們周家丟人的。”
我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搓了搓被燙紅的手指,小聲道:
“我不當領導,也不要名分。”
“我就在後廚做菜,不出去見客,不會給你們丟臉的。”
婆婆冷笑一聲:
“聽不懂人話嗎?”
“飯店已經做起來了,用不著你了。”
“趕緊把紅燒肉的菜譜交出來,收拾東西滾蛋。”
我媽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從飯店開業那天就在這裏。
十二年,她每天淩晨四點來熬湯吊鹵,半夜十二點才能回家。
胃疼了就吞兩顆藥,腰直不起來就靠著灶台歇幾分鐘。
如今飯店評上五星,她卻連留下做菜的資格都沒有。
我壓著怒火看向周成峰:
“當初是誰賣掉拆遷房,拿出八十萬給你還債開店的?”
“飯店最難的時候,又是誰守著後廚,連工資都沒拿過一分?”
周成峰的笑容沉了下來。
“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
“你媽在咱們家吃住十二年,飯店的剩菜沒少往家裏帶。八十萬早就補回來了。”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些剩菜,是我拿回去喂樓下流浪貓的。”
“而且這十二年,我什麼時候領過工資?”
周成峰不耐煩地皺眉:
“一家人還算什麼工資?”
“你非要算這麼清,那住我們家的房租、水電和生活費,是不是也該算算?”
我媽嘴唇發抖,再也說不出話。
十二年的付出,到他嘴裏,竟然隻值幾盒剩菜。
婆婆見我媽被堵得啞口無言,得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別在這裏哭哭啼啼,晦氣。”
“三天後我要辦董事長上任慶功宴,一共十八桌。到時候周家所有親戚都會來,可不能讓人看笑話。”
她轉頭看向我,理所當然地吩咐:
“晚寧,這十八桌酒席你一個人負責。”
“紅燒肉的做法,你跟著你媽看了這麼多年,總不至於一點都沒學會吧?”
周成峰也冷著臉警告我:
“這次宴席關係到我媽的臉麵,你必須辦得風風光光。”
“至於你媽,從今天開始,不許再踏進飯店半步。”
我沒有跟他們爭辯,隻彎腰從垃圾桶裏撿起那條圍裙。
隨後,我將我媽用了十二年的菜刀、調料盒和搪瓷杯,一件件收進紙箱。
婆婆想來搶調料盒,我直接側身避開。
“這是我媽的東西。”
說完,我扶著渾身發抖的母親往外走。
剛走到飯店門口,周成峰突然追了出來。
他將一遝文件重重拍在我媽麵前。
“等等,想走可以。”
“先把你手裏的東西,全都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