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實裏,我被丈夫家暴了整整十年。
最後一次,他喝醉後拿著菜刀堵在門口,我護著三個孩子逃下樓,卻和他們一起出了車禍。
再睜眼,我們母子四人穿進了一本苦情年代文。
那年,大兒子十一歲,二女兒八歲,最小的女兒才四歲。
養育係統告訴我,隻要讓三個孩子平安長大、成家立業,就能送我們回到那個男人已經被捕的現實世界。
為了這一天,我在書裏熬了整整二十年。
如今,大兒子成了廠長,二女兒考上大學,小女兒也穿著婚紗站到了我麵前。
我以為任務終於圓滿完成,可以帶三個孩子回家了。
可婚禮司儀剛喊完“感謝母親養育之恩”,沉寂多年的養育係統突然蘇醒。
【養育任務結算完畢。】
【原生子女存活數量:0。】
我手裏的改口茶猛地灑了出來。
台上,三個孩子同時朝我伸出手。
“媽,我們來接您上台。”
他們的模樣、聲音,甚至望著我時的眼神,都和從前沒有半點區別。
可如果我的三個孩子早就死了。
那這些年陪在我身邊,一口一個叫我“媽”的人,到底是誰?
......
我盯著台上的三個孩子,後背一層層冒冷汗。
大兒子周建國最先察覺不對。
他快步走下台,一把接過我手裏搖搖欲墜的茶杯。
“媽,手都燙紅了,您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低頭吹了吹我的手背,眉頭擰得死緊。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二女兒周小荷也跟了過來。
“我就說婚禮別搞這麼大,媽忙前忙後一個多月,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台上的小滿提著婚紗,急得想往下跑,卻被司儀提醒流程還沒結束。
“媽,您等我兩分鐘,我馬上下來。”
三個人的反應都很自然。
自然得讓我更害怕。
如果他們不是我的孩子,怎麼會連擔心我的語氣都一模一樣?
賓客都在看,我隻能壓住發抖的手。
“沒事,就是剛才想起以前的日子,有點晃神。”
建國把茶杯遞給工作人員,又扶我坐到主桌旁。
他的手掌寬厚,虎口有一道舊疤。
那是穿書第五年,他為了給我搶退燒藥,被碎玻璃劃傷留下的。
疤痕能騙人嗎?
我腦子亂成一團。
建國蹲在我麵前,壓低聲音。
“媽,您真沒事?”
“您別硬扛,有啥不舒服就說。”
“我現在好歹是廠長,少敬兩桌酒也沒人敢有意見。”
我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
“建國,你還記得現實裏,媽第一次帶你們逃出去的事嗎?”
他的表情頓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人老了,就愛想以前。”
我故意歎了口氣。
“那天咱們跑到火車站,你爸追過來,把我頭都打破了。”
建國臉上的擔心瞬間變成憤怒。
“不是火車站。”
他聲音壓得很低,後槽牙卻咬緊了。
“是南郊長途汽車站。”
“那天剛下過雨,您拖著三個箱子,懷裏還抱著小滿。”
“他帶著兩個狐朋狗友堵住售票口,說您敢走,就把我們三個賣了抵賭債。”
我的心狠狠一縮。
地點對了。
天氣也對了。
可這些或許能從記憶裏讀取。
我強迫自己繼續試。
“那晚咱們不是沒錢買票嗎?”
建國猛地抬起頭。
“有錢。”
“您提前三個月,每天買菜少報兩塊錢,一共攢了三百零六塊。”
“錢藏在廚房米袋最底下,用我五年級的數學卷子包著。”
他說到這裏,眼睛慢慢紅了。
“後來他把錢搜走,您一直哭,說對不起我們。”
“其實您沒對不起任何人。”
“錯的是那個畜生。”
我的呼吸一下堵住了。
三百零六塊。
這個數字,隻有我和建國知道。
那晚另外兩個孩子都睡著了,是十一歲的建國偷偷爬起來,陪我數了一遍又一遍。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讀取了建國的記憶,還是他本來就是建國?
建國握住我的手。
“媽,等小滿婚禮結束,咱們就能回去了,對吧?”
“那個畜生已經被抓了,您再也不用怕他。”
我勉強點頭。
他這才起身去招呼客人。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叮囑。
“您別亂跑,我讓小荷陪著您。”
熟悉的神態,熟悉的嘮叨。
連走路時右肩略低的毛病都沒變。
可係統明明說,我的原生子女一個都沒活下來。
如果建國是真的,那死的又是誰?
我抬頭看向正給賓客倒酒的小荷。
不能急。
我要一個一個地試。
總會有人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