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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儀穿著素衣，跪坐在祖宗牌位前。

沈家長輩站在她身後，顧氏族老分坐兩旁。

祖母請來複診的太醫正在偏房候著。

見祖母進來，沈清儀立刻端起藥碗。

“祖母今日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在文書上落印，要麼看著我喝藥。”

顧承安撲通跪下。

“祖母，清儀幾日沒有好好進食，昨夜又喊了半宿肚子疼，不能再拖了！”

祖母看向沈清儀。

“壽宴上，你隻說不想要孩子。”

“第二日要掌家印，昨日又加上禦賜莊子，今日怎麼又多出三間鋪子？”

沈清儀毫不心虛。

“孩子在我肚子裏多待一天，我便多承擔一天風險。”

“條件自然不同。”

沈家舅母立刻附和。

“清儀為了顧家連命都不要了，幾間鋪子算什麼？”

族老們也紛紛勸說。

“先把孩子保住再說。”

“長媳本就該掌家。”

“總不能真逼她在祖宗麵前落胎。”

沈清儀眼中滿是得意，故意將藥碗湊到唇邊。

祖母剛伸手拿印，我便拿起桌上的文書。

“長嫂說得好聽。”

“可上麵寫的不是暫管，而是贈予。”

“隻要祖母落印，莊子和鋪子便全成了你的私產。”

沈清儀冷笑。

“這是侯府給我的保障。”

我看向她手裏的藥碗。

“前日要掌家印，昨日要莊子，今日又添三間鋪子。”

“長嫂不如直說，這孩子究竟賣多少銀子？”

“省得一天一個價，大家都累。”

沈清儀的臉瞬間扭曲，揚手便將藥碗往嘴邊送。

“好！”

“既然你們覺得我在賣孩子，我現在便喝！”

顧承安慌忙拉住她。

“清儀，你冷靜一點！”

沈清儀甩開他，尖聲哭喊。

“蘇明棠一直盼著我的孩子死，好讓二房爭爵位！”

“既然侯府隻信她，我還留著孩子做什麼？”

說完，她又往柱子上撞。

沈家人哭喊著攔她，家廟頓時亂成一團。

祖母閉了閉眼，拿起印章。

沈清儀立刻不撞了，死死盯著祖母的手，眼中閃過狂喜。

印章即將落下時，我將喜脈方壓在文書上。

“祖母，不必簽了。”

家廟中驟然安靜。

沈清儀盯著喜脈方，臉上的得意一點點消失。

我迎著她的目光開口。

“我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顧懷瑾走到我身邊，穩穩護住我的腰。

祖母一把拿起喜脈方。

“診過幾次？”

“兩次，都是喜脈。”

祖母眼中重新有了光，將印章放回盒中，命嬤嬤收走文書。

沈清儀猛地撲過去。

“不許收！”

“蘇明棠剛剛懷上，誰知道她能不能生下來？”

“我的孩子比她大，才是侯府第一個曾孫！”

祖母冷冷看著她。

“你不是一直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如今明棠有孕，你正好不必再受委屈。”

沈清儀死死護住藥碗。

“誰說她懷孕，我就必須打掉孩子？”

“就算她有孕，侯府答應我的東西也不能少！”

家廟裏眾人的神色頓時變了。

前一刻還寧死不要孩子。

聽見我懷孕，她卻立刻說自己的孩子來得更早。

祖母重重一敲拐杖。

“夠了！”

“你這些日子一會兒絕食，一會兒腹痛，一會兒回娘家鬧落胎。”

“既然反複聲稱胎像不穩，今日便讓太醫診清楚。”

沈清儀臉色一變。

“不必了，我已經不疼了。”

祖母冷笑。

“太醫是我早就替你請來的。”

“你自己也寫信要求太醫到場作證，如今為何不敢診？”

沈家舅母沒有察覺不對，反而推著沈清儀坐下。

“診便診。”

“正好讓顧家看看，清儀被他們逼成了什麼樣！”

太醫從偏房進來，看完她從前的脈案，又問她近日是否腹痛、見紅。

沈清儀不耐煩道：

“我隻是偶爾腹痛，從未見紅。”

“孩子肯定好好的。”

“您快些診完，我還等著祖母落印。”

太醫將手搭上她的腕間。

片刻後，他的眉頭逐漸皺緊。

他換了另一隻手，又診了一遍。

家廟裏慢慢沒了聲音。

沈清儀終於慌了。

“我的孩子到底怎麼樣？”

太醫沒有回答，又看過她的舌苔，詢問近日的飲食和反應。

最後，他收回手，轉身看向祖母。

“老夫人，大少夫人這脈象恐怕不妥。”

沈清儀手裏的藥碗“啪”地摔在地上。

她臉上的血色頃刻褪盡。

“什麼叫不妥？”

太醫遲疑一瞬，低聲說出診斷。

沈清儀猛地抓住桌角，搖搖欲墜。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