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傅家老宅張燈結彩,頂級豪門的名流彙聚一堂。
今天不僅是傅氏集團的周年慶,也是我的二十二歲生日。
母親破天荒地走進那間陰冷潮濕的保姆間,扔下一條昂貴的禮服裙,語氣平淡:
“換上,去洗把臉,把身上的傷遮一遮。”
我看著那條湖藍色的裙子,眼底竟浮起一絲死灰複燃的期冀。
三年前,我隨口提過最喜歡這個顏色。
“媽,你還記得......”
我的嗓音有些沙啞。
“記得什麼?”
母親打斷我,神色有些不耐,“今天是大日子,一會兒我們要正式宣布收薇薇為養女。你穿得體麵點,別一張喪氣臉讓外人覺得我們傅家虐待親生女兒。”
那一抹期冀,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熄得幹幹淨淨。
宴會大廳,流光溢彩。
傅硯辭牽著盛裝出席的林知薇走上台,像介紹真正的公主一樣,對著鏡頭意氣風發:
“薇薇這三年為傅家付出了太多。經董事會決定,我們將把傅安琪名下10%的集團股份,全部轉贈給薇薇。”
台下一片嘩然。
傅硯辭無視我慘白的臉色,理直氣壯地對著話筒道:
“傅安琪消失三年,對公司毫無貢獻,不配持有股份。而薇薇無父無母,她比任何人都需要這份保障。”
甚至沒人問過我的意見,他們就在萬眾矚目下,把爸爸留給我的股份,送給了外人。
後台休息室裏,母親將一份股權轉讓書拍在我麵前,遞給我一支筆。
“簽了它。”
我低頭看著那份合同,肋骨的斷裂處疼得我幾乎站不穩。
“媽,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們還記得嗎?”
我自嘲地牽動嘴角,“如果我今天簽了字,以後我真的死在外麵,你們是不是也打算一滴眼淚都不掉?”
母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漠然:
“傅安琪,你在外麵野了三年都能活下來,足以證明你命硬得很,怎麼會輕易死掉?”
她傾過身,像是在下最後通牒:
“薇薇不一樣,她心思單純,沒你那麼多心計。讓你簽字是讓你報答傅家的生養之恩,別在這兒跟我裝可憐。”
我嗬嗬了一聲,心裏酸澀不已。
我在末世被喪屍撕碎的時候,他們在陪林知薇看畫展;
我在修仙世界被萬箭穿心的時候,他們在給林知薇慶生。
我九死一生攢夠積分想保他們命,到頭來,我的滿身傷痕在他們眼裏,竟成了命硬的罪證。
我看著窗外不遠處那個十字路口,按照原劇情,今天,傅家的車隊會在那裏化為火海。
我再也沒有一絲猶豫,落筆,簽字。
每一橫一豎,都像是親手割斷了我與這個家最後的血脈羈絆。
“好。”
我扔下筆,笑得格外輕鬆,“從這一刻起,生養之恩,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