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保姆間潮濕的地板上躺了一夜,我一直沒有睡著。
三年前父親猝然離世,是傅硯辭背著發高燒的我走過三站路去醫院,是我媽在每一個雷雨夜把我摟在懷裏。
那時候他們說,我是傅家唯一的寶貝。
就是為了那點卑微的回憶,我才願意在末世世界被喪屍生生咬碎半邊身體,隻為換他們一生平安。
可現在,那份信仰沒了。
我撐著牆站起來,想去拿回父親留下的那張合影。
剛走到二樓拐角,就撞見了林知薇。
她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相框,眼神冰冷。
“琪琪,想要這個?”
她嬌笑著,隨手一揚,“可是阿姨說了,傅家不需要死人的照片,太晦氣。”
“還給我!”
我嗓音幹啞,伸手去奪。
林知薇眼神一閃,在我指尖還沒碰到她時,她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啊!琪琪,別推我......”
“薇薇!”
一聲暴喝,傅硯辭猛地從書房衝出。
他大步跨下樓梯將林知薇抱起,隨即猛地轉身,對著我的胸口就是一記重推。
我後背狠狠撞在堅硬的扶手上,痛得我齜牙咧嘴。
“傅安琪,你找死!”
傅硯辭雙眼猩紅,“薇薇幫你盡孝,你一回來就想要她的命?”
母親也聞聲趕來,見林知薇膝蓋擦破了皮,抬手就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嘴裏瞬間彌漫開血腥味。
“心腸歹毒的東西!”
母親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就當這三年你死在外麵了,回來幹什麼?回來克我們嗎!”
林知薇躲在傅硯辭懷裏,故意拉扯間,扯壞了我的衣領。
我身上那些猙獰交錯,做任務留下的咬痕和刀疤,就這樣暴露在燈光下。
“天呐......”
林知薇捂住嘴,眼底閃過一絲嫌惡,“琪琪,你身上這些印子......該不會是在外麵為了錢,被那些男人......”
傅硯辭掃了一眼我胸口那些駭人的疤痕,眼裏的厭惡瞬間化為實質:
“嫌貧愛富跑出去混,弄得一身臟回來,還敢往薇薇身邊湊?傅安琪,你真讓我覺得惡心,別把你的臟病傳染給家裏人!”
他低頭看見掉在地上的那張全家福。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我忍著斷骨的劇痛,掙紮著想去撿:
“別碰它......”
“這種垃圾,留著也是礙眼。”
傅硯辭冷笑一聲,皮鞋重重地碾了上去。
我死死盯著那張被踩臟的照片,心底最後一點對親情的希冀,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