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說起來，我其實不恨他。

因為我沒有心啊，我是畫皮鬼，本來就是空心所形成的精怪，我和姐姐修煉百年，才能堪堪化成人形。

姐姐勤奮刻苦，一心想要得道升仙，她有一手好畫工，能夠畫出世界上最美的事物。

我就貪玩多了，畫畫也不好，她總說我的心不定，會很難修仙。

當時我不以為意，後來遇到了顧青瓷後，我才猛然發覺，她是對的。

顧青瓷對姐姐是一見鐘情，他們相識就像話本子裏描述的一樣，在山林中突降大雨，被困在亭中的公子和姑娘，隻不過是有意而為之。

姐姐本身的目標也不是他，一直是他的哥哥顧青奘，她說他佛緣太重，怕我降不住他。

顧青瓷本來就是姐姐留給我的。

隻是姐姐也不知道，這世上，什麼都可以給，隻有心，不是能夠說給就給的。

後來我想，我是愛過他的。

那時候的顧青瓷很會隱藏自己的情緒，盡管他喜歡姐姐，但是對我們二人都是一視同仁。

他會帶我們去看廟會，聽說書，看梅花，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論跟他說什麼，他會很耐心地傾聽，並且為你答惑。

我以為這就是愛。

在他向我坦白他喜歡姐姐時，我甚至還天真地反問他。

“喜歡姐姐很正常啊，我也喜歡姐姐，咱們可以一起喜歡的。”

顧青瓷的神情複雜，看著我隻是歎氣。

“柳柳，我說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它隻能給一個人。”

“我不懂。”

見我迷茫，他指了指胸口，溫聲道：“一顆心，隻可以給一個人，我的心它......…屬於嫋嫋。”

不知為何，在那一瞬間，我好像也有了心。

真奇怪。

要不然我怎麼會覺得，自己在難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