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的後半程,顧深一直不在狀態。
他敬酒的時候心不在焉,切蛋糕的時候走神,致辭的時候甚至念錯了我的名字。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晚......安安的婚禮,感謝大家。”
顧深本來想說“我和安安的婚禮”。
但他嘴瓢了,差點說成“我和晚晴”。
全場安靜了零點幾秒。
然後有人帶頭鼓掌,把尷尬蓋了過去。
但我聽到了。
在場很多人都聽到了。
我媽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她一直用眼神問我怎麼回事。
我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發作。
婚禮結束後,賓客散盡。
我站在酒店的總統套房裏,卸妝、拆頭發、脫婚紗。
顧深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鏡子前擦臉。
“安安,今天辛苦你了。”
“嗯。”
“你生氣了?”
我沒說話。
顧深走過來,站在我身後,看著鏡子裏的我。
“晚晴她......今天狀態不太好,我就多陪了她一會兒。”
我無言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冷笑一聲。
顧深還在急急忙忙地跟我解釋。
“安安你聽我說!她最近跟男朋友分手了,心情很差。”
“她看到我們結婚,觸景生情,我就安慰了她幾句。”
我放下卸妝棉,轉過身看著他。
“顧深,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知道啊,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你知道。”
我點點頭,臉色變得更差了。
“你知道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知道你是新郎,你知道你本該在主桌敬酒、陪你的新娘、完成你作為新郎該做的一切。”
“但你選擇了去陪你的前女友。”
顧深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安安,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上綱上線?我就是陪她坐了一會兒,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當時致辭的時候,念錯了我的名字。”
顧深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念成了什麼,需要我提醒你嗎?”
“那是口誤。”
“口誤?”
我笑了。
“你心裏想著誰,嘴才會誤成誰。”
“顧深,你今天站在台上的時候,你心裏想的人是我嗎?”
顧深沒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算了。”我轉過身,繼續卸妝,“今天太累了,我不想吵架。”
“我也不是想跟你吵架。”
顧深歎了口氣,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
“安安,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但是晚晴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她是我青春裏最美好的一部分。我隻是想體麵地跟她告個別,以後就不會再聯係了。”
我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
“你保證?”
“我保證。”
那天晚上,顧深抱了我很久。
但我一晚上沒睡著。
我很清楚地感覺到,他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