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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裏，陳放問：

“真把薑寧惹急了怎麼辦？”

周硯川沉默片刻。

“我會哄。”

“她喜歡栗子蛋糕，怕冷，胃也不好。”

“我抱一抱她，她就舍不得走了。”

他的聲音裏甚至帶著笑。

那是隻有篤定被愛的人，才會有的從容。

陳放又問：

“你到底愛誰？”

錄音安靜了幾秒。

周硯川低聲說：

“薑寧是我妻子，我當然愛她。”

我的心狠狠一顫。

可下一句，他說：

“但許妍是我最遺憾的人。”

“我隻是想讓薑寧接受，她在我身邊，不代表妍妍必須徹底消失。”

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原來他愛我。

隻是這份愛裏，永遠要留一個位置給許妍。

他給我婚姻，給我照顧，給我擁抱。

然後要求我懂事、大度，接受他心裏永遠住著另一個人。

錄音末尾，許妍問：

“如果她真的離開呢？”

周硯川笑了。

“不會。”

“她連母親留下的房子都賣了，就為了救我的公司。”

“她把什麼都給我了，怎麼可能舍得走？”

我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七年前，他的公司資金鏈斷裂。

我瞞著他賣掉母親留給我的老房子。

那是我最後的退路。

簽合同那天，我抱著房產證哭了一整夜。

可第二天，我還是笑著把錢交給他，說是項目獎金。

我怕他內疚。

更怕他不要。

如今，他竟然把我的傾盡所有，當成我永遠不會離開的證據。

我哭到喉嚨發疼，胸口一陣陣抽搐。

那些甜蜜、心動和舍不得，在這一刻都變成了鋒利的刀，一下一下割開我的心。

天亮後，我簽下離婚協議。

我接受了三年前放棄的海外職位。

然後回家收走衣服、證件和母親的照片。

我沒有帶走周硯川送我的任何東西。

連那碗已經涼透的薑湯，也被我倒進了水池。

三天後，周硯川旅行歸來。

他進門時，手裏還拎著給我買的南城桂花糕。

“寧寧？”

沒人回答。

他推開臥室，衣櫃空了一半。

床頭的合照不見了。

冰箱上的用藥提醒，廚房裏分裝好的胃藥，玄關處我替他準備的雨傘，全都消失得幹幹淨淨。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

桌上放著離婚協議。

下麵壓著那份舊房出售合同。

買方付款日期，正是他公司起死回生的那一天。

合同旁，還有一張飛往國外的航班確認單。

周硯川猛地拿出手機。

我的號碼已經注銷。

家庭賬號裏，他發出的一百多條邀請，全部顯示拒收。

他這才慌了。

手裏的桂花糕掉在地上，包裝摔開，碎了一地。

顧律師的電話恰好打進來。

“周先生，薑寧已經離境。”

“她讓我轉告你，她沒有不愛你。”

“隻是以後，她不想再靠委屈自己來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