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能看見與別人相見的剩餘次數。
大多數人隻有幾次,唯獨未婚夫謝懷川有31441次。
於是我從小把他當童養夫養。
他逃學,我抓;他喝花酒,我掀桌,還逼他背夫德守則。
謝懷川卻嫌我煩,三番五次給我介紹男人。
直到他打仗歸來,帶回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女子。
上元宴上,那女子披著他的外袍,腰間還掛著我的定情玉佩。
我剛走近,謝懷川便皺起眉。
恰好他的死對頭顧長策經過。
他摟住那女子,故意笑道:
“你這麼愛管男人,不如去管他。”
我看向顧長策。
原本屬於謝懷川的31441,竟出現在他頭頂。
我第一次沒有鬧,隻點了點頭。
“好啊。”
謝懷川的笑瞬間僵住。
而他頭頂的數字,隻剩下了9。
......
身後傳來桌案被撞翻的聲音。
“沈知意!”
謝懷川快步追來,一把扣住我的肩。
他力氣很大。
我疼得皺眉。
顧長策反手捏住他的手腕,聲音冷淡。
“鬆開。”
謝懷川死死盯著我們碰在一起的手。
“我和她說話,關你什麼事?”
顧長策眼皮都沒抬。
“不是你讓我歸她管?”
“現在後悔了?”
謝懷川臉色發沉。
“我開個玩笑。”
“誰當真誰蠢。”
他轉頭看我,語氣放緩了些。
“知意,鬧夠了就過來。”
從前他這樣叫我,我早就心軟了。
可現在,他身後站著蘇婉。
她披著他的外袍,腰間那塊白玉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那是十五歲時,謝懷川親手塞給我的。
他說,謝家玉隻給未來妻子。
如今,它在另一個姑娘身上。
“我沒鬧。”
我撥開謝懷川的手。
“你不是嫌我管得多嗎?”
“以後不會了。”
他嘴唇動了動。
頭頂的數字忽然模糊一瞬。
從9,變成了8。
我心口一沉。
原來每一次重新相見,數字真的會減少。
謝懷川卻不知道。
他隻當我在賭氣,揉了揉眉心。
“玉佩是她借去壓驚的,外袍也是她冷,我才給她。”
“你能不能別總亂想?”
我點頭。
“能。”
“所以你不用解釋。”
他的神色沒有放鬆,反而更難看了。
“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
顧長策卻解下自己的披風,兜頭蓋在我肩上。
上麵還帶著淡淡的鬆木氣。
“夜裏冷。”
謝懷川的眼神瞬間變了。
“拿下來。”
我裹緊披風。
“不拿。”
“沈知意!”
“喊什麼?”
我掏了掏耳朵。
“她能穿你的,我不能穿顧將軍的?”
謝懷川被堵得說不出話。
蘇婉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謝大哥,沈姑娘是不是誤會了?要不我把玉佩還給她......”
“不用。”
我搶先開口。
“舊東西而已。”
謝懷川臉色霎時白了。
我沒再看他,轉頭問顧長策。
“送我回家?”
顧長策望著我,眼底似乎有笑。
“好。”
上馬車前,我最後回了一次頭。
謝懷川還站在長階上。
蘇婉靠得離他很近。
可他沒看她。
他隻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發現——
我真的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