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能!”
我拿著手機衝回護士站。
“我女兒現在就在手術室,你們憑什麼說她一周前就死了?”
護士沒有跟我爭,隻調出了一份急診記錄。
一周前,安安遭遇車禍,被送到華仁醫院。
到院前死亡。
記錄上不僅有她的身份信息,還有我的簽字。
那三個字和我的筆跡一模一樣。
可我根本不記得自己簽過。
“這是假的!”
我指著走廊盡頭。
“安安就在那扇門後麵,我剛剛還跟她說過話!”
護士叫來保安,想把我帶去精神科。
我拚命掙紮時,陸景川終於趕到了。
他穿著皺巴巴的黑襯衫,眼底全是血絲,像是很多天沒睡過覺。
看見我的瞬間,他眼圈立刻紅了。
“知夏,你怎麼又跑到這裏來了?”
“又?”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安安等著手術,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陸景川沒有回答,隻伸手抱住我。
“先跟我回家。”
“我哪兒也不去!”
我將他拽到手術室門前,抓住他的手,用力按在門板上。
金屬門發出一聲悶響。
“你自己摸,這是不是門!”
他的手掌明明貼在門板上,他卻隻痛苦地看著我。
“這裏沒有手術室。”
“你撒謊!”
我拉著他的手去碰門把手。
“這裏有把手,有觀察窗,裏麵還有醫生和安安,你為什麼非說看不見?”
陸景川任由我抓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知夏,安安已經死了。”
“閉嘴!”
“她一周前就死了。”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陸景川被打偏了臉,卻沒有生氣。
他從包裏取出一份死亡證明。
姓名是陸安安。
死亡時間,七天前下午一點二十分。
證明上有急救醫生、現場民警和醫院的簽字蓋章。
他又打開手機相冊。
第一張照片裏,安安躺在擔架上,身上蓋著白布。
第二張照片裏,她最喜歡的兔子發卡被裝進透明袋。
第三張照片,是我們家的客廳。
安安的黑白照片擺在桌子中央,旁邊全是白菊。
我盯著那些照片,手腳一點點變涼。
“不可能,我今天早上還給她梳了頭發。”
“那是一周前。”
“我醒來後,你明明告訴我安安還在搶救!”
“車禍後你昏迷了七天,今天上午才醒。”
陸景川緊緊握住我的肩膀。
“醫生說你的記憶停在了車禍當天。我從來沒告訴過你,安安還活著。”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神色焦急。
“孩子的血壓一直在掉,最多還能撐兩個小時。”
我看向陸景川。
“你聽見了嗎?”
他紅著眼睛搖頭。
“我什麼都沒聽見。”
“醫生就站在你麵前!”
“這裏沒有醫生。”
我猛地拿出手機,對準手術室錄像。
鏡頭裏,綠色的門、紅色的手術燈和門口的醫生全都清清楚楚。
我從門牌拍到陸景川,又從陸景川拍回手術室。
整個過程沒有停頓。
“這次總能證明了吧?”
我把視頻播放給他看。
畫麵裏,手術室依舊存在。
陸景川盯著視頻看了很久,聲音發顫。
“這段視頻你已經給我看過七次了。”
“你說什麼?”
他拿出手機,打開七段錄像。
七個不同的日期。
我穿著不同的衣服,站在同一個位置,拍攝同一間手術室。
每段視頻裏都有綠色的門,都有那個催我繳費的醫生。
可這些事,我一次都不記得。
陸景川指著最早的拍攝日期,問我:
“知夏,你真的不記得自己已經在這裏救了她整整七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