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再勸她們,轉身去雜物間拿上證件、手機和充電寶。
還有我重新包好的那本童話書。
媽媽看見我背著包出來,眉頭立刻皺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隻顧自己的東西?"
我看向她懷裏那隻屬於妹妹的首飾盒。
"嗯,我自私。"
我承認得太快,媽媽反而被噎住了。
妹妹撕下一張願望券遞過去。
"媽媽,我的願望是,讓姐姐把她的防水背包給我。"
媽媽接過券,習慣性看向我。
"知夏,你妹妹的包不防水,你是姐姐。"
我直接摘下背包,將裏麵的東西倒進塑料袋,遞給妹妹。
妹妹沒想到我這麼痛快,愣了一下。
"你不會在包裏放什麼惡心東西了吧?"
"不要就還我。"
她立刻把背包抱緊。
媽媽臉色卻更難看。
"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我沒解釋。
窗外又是一聲巨響。
一輛停在樓下的汽車被洪水掀翻,狠狠撞上單元門。
水位瞬間衝到膝蓋。
樓道裏終於傳來驚恐的尖叫。
"快上樓!"
"堤壩塌了!"
媽媽臉色驟變,一把拉住妹妹。
而我站在原地,看見那本厚厚的願望券從妹妹包裏露出一角。
我的手也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已經泛黃的卡紙。
我們住在十二樓。
電梯已經斷電,整棟樓的人都在往天台跑。
媽媽一手拉著妹妹,一手抱著首飾盒,衝在前麵。
我拎著塑料袋跟在後麵。
爬到七樓時,妹妹突然停下來。
"我的藥沒拿!"
媽媽臉色發白:"什麼藥?"
"抗過敏的藥,在床頭櫃裏。"
我提醒她:"水已經到二樓了,現在下去很危險。"
妹妹立刻紅了眼。
"萬一我過敏怎麼辦?"
"姐姐,你就是巴不得我死,對不對?"
媽媽轉身瞪我。
"沈知夏,你少說兩句會死嗎?"
我看了一眼妹妹光滑的手臂。
她對海鮮輕微過敏,上一次發作,還是因為自己嘴饞吃了半盤蝦。
那盒藥早就過期了。
可妹妹已經撕下一張願望券。
"媽媽,我要你回去幫我拿藥。"
媽媽隻遲疑了兩秒,便將首飾盒塞給我。
"你先帶念念上樓,我很快回來。"
我擋在樓梯口。
"下麵全是水,你不能去。"
媽媽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攔她。
妹妹冷笑:"你不是巴不得媽媽隻陪你嗎?現在裝什麼孝順?"
我沒理她,隻盯著媽媽。
"救援短信說,十分鐘內所有人必須到天台。"
"藥可以找鄰居借,人掉進洪水裏,就撈不回來了。"
媽媽掙開我的手。
"那是你妹妹的救命藥。"
她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往下跑。
我站在樓梯間,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六歲那年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