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晚上,沈聽雪推開了我家的大門。
她手裏提著幾個高檔精品的購物袋,臉上掛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周浩跟在她身後,手裏抱著一個精致的木質漆盒。
沈聽雪連鞋都沒換,直接走到客廳桌前,把一個破塑料袋拍在我麵前。
塑料袋裏裝著一個粗糙的木質鑰匙扣,甚至連上麵的毛刺都沒打磨幹淨。
“拿去吧,給你帶的禮品。”
沈聽雪坐下,隨口吐出一句話。
我看著那個粗糙的塑料袋,抬眼看向周浩懷裏的漆盒。
“他手裏拿的是什麼?”
我指了指周浩抱著的東西。
沈聽雪眉頭一皺,眼裏閃過一絲不悅。
“那是給周浩買的全套德國進口雕刻刀,一套八千多。”
“周浩要在創作期用,工欲善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錢花得值。”
周浩立刻打開漆盒,露出裏麵光亮精美的高碳鋼刀具。
他挑釁地看了我一眼,聲音卻裝得無比委屈。
“陸哥,你別生氣,聽雪姐也是為了我的前途著想。”
“那個鑰匙扣雖然是買刀送的贈品,但也是聽雪姐的一番心意啊。”
我冷笑了一聲,看著沈聽雪。
“你給我買過最好的刀,是三年前街邊五塊錢一把的鐵皮刀。”
“我用那把破刀給你打磨出了第一批木簪,賺了你家小店的第一桶金。”
“現在你給一個剛來三個月的學徒買八千塊的進口刀,拿一個幾毛錢的贈品糊弄我?”
沈聽雪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
“陸見深,你到底有完沒完?”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這麼小氣?你居然跟一個剛入行的新人計較這些?”
“周浩有靈氣,有天賦,我給他投資怎麼了?”
“你整天就知道斤斤計較,嫉妒心怎麼這麼重?”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嘴臉,簡直讓人惡心!”
周浩在一旁拉了拉沈聽雪的袖子,聲音軟綿綿的。
“聽雪姐,你別跟陸哥吵了,都是我的錯。”
“要是陸哥介意,我把這套刀退了吧,我用陸哥剩下的舊刀就行。”
沈聽雪一把甩開周浩的手,護在他身前。
“憑什麼退?這是你該得的!”
她轉頭盯著我,眼裏滿是厭惡與冰冷。
“陸見深,我不怕告訴你,今晚周浩就住在家裏了。”
“他家離得遠,晚上我們要討論明天采風的路線,你趕緊收拾間客房出來。”
我看著這個跟我談了三年戀愛的女人,心裏最後的一絲溫存徹底煙消雲散。
這套房子是我租的,房租是我付的。
她卻帶著另一個男人,心安理得地要我收拾房間給他住。
“我不收拾。”我平靜地看著她。
沈聽雪像是不認識我一樣,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陸見深,你敢拒絕我?”
“周浩是我的客人,你連這點基本的客氣都沒有?”
“難怪圈子裏的人都說你性格孤僻暴躁,我看你根本就是腦子有問題!”
周浩站在沈聽雪身後,對著我露出一個極為小心的得意微笑。
我沒有理會沈聽雪的歇斯底裏,隻是默默地走回書房。
身後傳來了沈聽雪摔東西的聲音和對我的惡毒咒罵。
我坐回書房的辦公桌前,拉開了左邊的抽屜。
裏麵放著過去三年,沈聽雪以小店名義向我借款的所有欠條。
每一張都有她的親筆簽名,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
總共四十七萬。
加上她從工坊私自轉走的貨款,一共一百一十二萬。
我拿起鋼筆,在清算清單的最後一頁寫下了今天的時間。
門外傳來了沈聽雪溫柔安慰周浩的聲音,以及周浩小聲的歡呼。
他們以為我退讓了,以為我是個任由他們踩踏的窩造廢。
可他們不知道,我已經在聯係同城最好的法務公司了。
明天一早,這些賬單就會以律師函的形式,直接送到沈聽雪的大門口。
隔壁客房傳來了周浩放音樂的聲音,還有沈聽雪清脆的笑聲。
我拿出手機,冷冷地拍下了客房門口周浩擺放的男士拖鞋。
這將會是法庭上最直接的證據。
沈聽雪,你以為你踩著我可以爬得更高。
可你忘了,把你舉起來的那雙手,隨時都能把你摔進泥潭裏。
我關上了書房的燈,黑夜中,手機屏幕亮起了一條短信。
陳律師發來的消息:“陸先生,清算文件已生成,隨時可以執行索賠。”
我回複了兩個字:“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