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撲到無線電旁邊。
“明薇,媽媽在!”
“你別怕,我們馬上去救你!”
裏麵隻有沉重的喘息聲。
許明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我不想死。”
“姐姐呢?”
“讓姐姐來救我好不好?”
媽媽猛地回頭看我。
那眼神不像在看女兒。
像在看一件終於派上用場的工具。
“清禾,你聽到了嗎?”
“明薇在叫你!”
我當然聽到了。
三年前,我剛被許家找回來時,也在醫院裏叫過她。
那天許明薇割腕,媽媽守了她整整一夜。
我在回許家的路上遭遇車禍,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
她接通後隻說了一句。
“清禾,你受的是皮外傷,明薇差點沒命。”
後來我一個人做檢查,一個人縫針。
回到許家,許明薇哭著向我道歉。
所有人圍著她安慰,反倒沒人問我的傷口疼不疼。
現在風水輪流轉。
他們總算知道,求人的滋味不好受。
爸爸將那份協議重新推到我麵前。
“條件可以改。”
“救出明薇,我給你許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搖頭。
“我不要。”
“那你要多少?”
“什麼都不要。”
許承澤忍無可忍。
“不要錢,不要股份,那你到底想幹什麼?”
“看著明薇死,你就舒服了?”
梁崢打斷他。
“還有十二分鐘。”
“十二分鐘後,救援入口關閉。”
媽媽徹底慌了。
她衝過來拉住我,膝蓋一彎,卻被許承澤扶住。
“媽,你別跪她!”
許承澤紅著眼瞪我。
“她就是想折辱我們。”
“今天我們跪了,她能記一輩子!”
我看著他。
“你說得對。”
“我確實會記一輩子。”
“不是記你們跪沒跪,是記你們以為雪下的人是我時,誰簽了放棄書。”
許承澤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無線電裏,許明薇的聲音越來越弱。
爸爸終於坐不住了。
他讓助理重新打印協議。
這一次,刪掉了追責條款,也刪掉了保密條款。
“你帶隊進去。”
“無論結果怎麼樣,許家都不怪你。”
我接過協議,又在最下麵添了幾行字。
從救援結束那一刻起,我自願放棄許家女兒的身份。
許家對我沒有養育之恩,我對許家也不承擔任何責任。
今後無論許家發生什麼事,都不得以親情為由要求我出錢、出力,更不能逼我冒險救人。
媽媽看清內容,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清禾,一定要寫得這麼絕嗎?”
“我們隻是一時著急,說了幾句重話。”
“你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就不要爸爸媽媽了?”
我指向桌上的停止搜救書。
“放棄我的命,叫小事?”
爸爸沉默幾秒,拿起筆。
“簽。”
媽媽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老許!”
“救明薇要緊。”
爸爸在協議末尾簽下名字。
許承澤也搶過筆。
“等明薇出來,你愛去哪去哪。”
“許家不缺你一個女兒。”
媽媽咬著唇,最終還是簽了。
我收好協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今天身份沒有弄錯,被埋在下麵的人真是我,你們會讓許明薇冒險救我嗎?”
爸爸移開視線。
媽媽低聲說。
“明薇沒學過救援。”
許承澤回答得最幹脆。
“不會。”
“她的命也是命,我們不可能為了救你,再搭進去一個。”
我點點頭。
“好。”
“希望你們記住。”
外麵響起急促的警報聲。
梁崢抓起救援繩。
“二次雪崩預警。”
“入口最多還剩五分鐘!”
無線電裏,許明薇用最後一點力氣哭喊。
“姐姐,求求你救我......”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梁崢將最後一套救援裝備,遞到了我的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