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照月的接風宴設在太和殿。

我讓尚衣局趕製了三個月的禮服，卻在開宴前不見了主人。

“公主呢？”

宮女跪了一地。

“有人告訴公主，說她從前的部下被京兆府抓了。”

“公主提刀出宮了。”

我眼神一冷。

“誰傳的話？”

沒人敢答。

殿外卻傳來太監的高唱。

“太子殿下到——”

蕭承璟帶著蘇皎皎走進大殿。

蘇皎皎穿著我給照月定製的月紋禮服。

銀線綴成的月華落在裙擺上，隨著腳步微微晃動。

她頭戴明珠，臉上妝容精致。

滿殿賓客同時安靜下來。

有人低聲讚歎。

“這便是尋回來的公主？”

“果然有皇家氣度。”

蘇皎皎抿唇淺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彈幕興奮得幾乎遮住我的視線。

【皎皎穿上公主禮服也太美了！】

【這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

【那個刀疤臉來了隻會丟人。】

我拿起酒盞，重重放在桌上。

“諸位認錯了。”

“她不是本宮的女兒。”

滿殿瞬間死寂。

蘇皎皎臉色發白。

“娘娘，皎皎不知道這件衣服是給公主的。”

“宮人將衣服送來，我還以為......”

“禮服腰間掛著公主金印。”

我看向她。

“你穿的時候沒看見？”

蘇皎皎眼眶頓時紅了。

“皎皎不識得皇家紋製。”

“若娘娘生氣，我脫下來便是。”

她伸手去扯腰帶。

蕭承璟立刻擋住她。

“母後，她又不是故意的。”

“今日賓客都在，您何必讓她難堪？”

我還未開口，殿門轟然被推開。

照月提刀走了進來。

她仍穿著那身破甲，發梢沾著雨水，靴底全是泥。

“人沒被抓。”

她看向我。

“有人耍我。”

眾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竊竊私語聲越來越響。

我走下高台，解開自己的鳳紋披風，親手披在她肩上。

“回來就好。”

照月愣了愣。

“你不嫌我給你丟臉？”

“你是我女兒。”

“誰敢笑你，先站出來讓本宮看看。”

武安侯突然盯著照月腰間的短刀。

“敢問公主，這把刀從何而來？”

“從黑風寨頭領手裏搶的。”

武安侯猛地站起來。

“半月前，有一支商隊和三十名百姓被困黑風寨。”

“是公主殺進山寨救的人？”

照月隨口道：

“順手。”

殿內頓時炸開。

就在這時，一名獻酒的舞姬突然揚手。

寒光直奔皇帝麵門。

侍衛還沒反應過來，照月抄起桌上的銀筷甩了出去。

銀筷刺穿舞姬的手腕。

匕首“當啷”落地。

照月幾步上前，將人踩在腳下。

“宴會還沒開席呢。”

“急什麼？”

眾人驚魂未定。

皇帝看著她，眼中滿是欣賞。

蘇皎皎站在人群最後，臉色慘白。

她突然跪到照月麵前。

“公主，都是我的錯。”

“您若生氣，便罰我吧。”

照月看了眼她身上的禮服，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起來。”

“衣服而已，你喜歡就穿。”

她又轉頭看向我。

“別趕她走。”

“她以前救過我。”

蘇皎皎低頭抹淚。

可我看得清楚。

她低下頭的那一刻，眼底沒有半點愧疚。

隻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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