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漸深。
臥房的燈光熄滅。
又過了許久,陸行舟輕手輕腳的走了出來。
看見我,他深深歎了口氣。
“我說了不會負你,你又何必與婉兒爭一時的長短。”
他拿出帕子,輕柔的擦著我臉上的血跡。
離的近了,他才看見我的額頭磕出了多大的傷口。
他皺著眉,聲音越發輕了。
“疼不疼?”
我對他已無話可說。
“我本不想回來,是婉兒聽聞我有這一段過往,所以才硬要過來看看。”
“我在她麵前已經撇清了和你的關係,但她脾氣大些。”
“我估摸著也多半就是想找你麻煩。”
“你放心,如今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她心底那點芥蒂,多半消了。”
陸行舟微微鬆了口氣,叮囑著我:
“她已經答應我,明日一早回京。”
“你讓著她一些,莫要再像今日一般屢屢挑釁於她。”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所以,你是知道她特意來此一趟,就是為了找我麻煩?”
陸行舟垂下眸,沒有回答。
隻是牽著我的手。
“芸娘,婉兒其實心地並不壞,她隻是有些驕縱罷了。”
“日後我納你為貴妾,你也要多多忍讓她。”
聽到這裏,我腸胃裏一陣翻滾。
我皺著眉抽回手。
不再看他。
陸行舟生的好看。
過去,即便他日日站在我的麵前,我總也看不夠。
可現在,不過是半日的時間過去。
就連看他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
第二日一早。
薑婉兒果然罵罵咧咧立即啟程回京。
畢竟,她十幾年嬌生慣養,哪裏睡過這麼破落的房屋。
離開時,陸行舟深深看了我一眼。
沒有再回頭。
我起身回頭看了一眼房子。
從前,我總覺得溫馨。
這個房子,是我和陸行舟的家。
可現在, 薑婉兒住過了,陸行舟變了。
我的房子,臟了。
我拿起火把,一把火,燒了。
轉身,踏上回京的路。
我身上有傷,趕路不便。
到京城已是半個月後。
小雨淅淅瀝瀝,我站在丞相府門前。
抬腳準備入內。
一陣嬉笑聲從裏麵傳了過來。
正是陸行舟與薑婉兒。
見我,陸行舟臉色猛地一沉。
“你怎麼尋到這裏了!”
我並不理他,隻是將腰間的玉佩遞給小廝,讓他前去通傳。
陸行舟急忙拉著我,想把我帶走。
我甩開手。
“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我父親薑丞相的。”
聞言,薑婉兒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居然還死心不改,做夢做到丞相府門前了。”
她勾起唇,笑的陰狠。
“敢在我家門口鬧事。”
“來人,給我把她往死裏打!”
她一聲令下。
幾個小廝圍了過來。
薑婉兒環抱著雙臂,看著這出好戲。
陸行舟雖皺著眉,卻也默許。
就在這時。
另一道焦急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