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天生玄骨。
靠著三枚銅錢通陰陽,斷生死,十卜十中。
甚至人在京城,都能算出漠北叛軍的藏身之地。
我屢立奇功,被封聖女隨軍作戰。
可漠北節節敗退後,賊心不死。
竟讓國師趁亂抓走我兄嫂和侄女,在城門上用他們的命同我對賭。
他將兄嫂三人囚於木箱內,讓我算他們的位置。
我抬手起卦,占卜三次,算出他們都被囚於第三個木箱。
可三次萬箭齊發後。
兄長死在第一個箱子裏。
嫂嫂被箭矢貫穿在第二個木箱中。
侄女囡囡的屍身,竟然在第四個箱子!
三次卜卦,我竟然次次算錯!
精神崩潰時,我被國師趁虛而入操控神智,自盡而亡。
瀕死之際,我始終想不明白。
明明我天生玄命,算卦絕不會有誤。
為何百算百中的卦象會騙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算第一卦之時。
......
漫天黃沙中,漠北國師阿古拉站在城門頂,朝我哈哈大笑。
「玄離聖女,我以自身性命為注,在你的三位血親身上下了奪命賭咒。」
「我來提問,你來卜卦猜答案。」
「若你猜對了,賭咒自解,人也可以還你。」
「若猜錯了,我便用你至親的血祭奠漠北死去的英靈!」
我死死攥緊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上輩子到死我也想不通,為什麼平時靈驗無比的卦象,卻將我引入必錯之局?
莫非是銅錢被人動了手腳?
可我左觀又看,甚至咬破指尖血滴在錢幣上驗證。
它們卻沒有絲毫異樣。
我正無比焦灼。
手下最重情義的於將軍急不可耐道:「聖女大人,您還在等什麼?」
「您的卦象那麼準,別說算三卦,就是算上三十卦也不怕他!」
不止於將軍。
那些心係親人的普通士兵也不停勸我。
「對啊聖女,誰不知道您卜卦百試百靈,他不過一個蠻夷,怕他個鳥!」
「就是,聖女您神通廣大,肯定能保住親人的!」
見兵士們氣勢高昂。
阿古拉微微一笑,陰陽怪氣道:「聖女大人,您不是很厲害嗎,還在猶豫什麼?」
「不會是覺得親人累贅,不想救人吧?」
我心頭一緊,恨不得把這廝給一刀砍了。
要知道,征戰在外的士兵們最想念的就是家中親人。
支撐他們拚盡全力廝殺的,也是對家鄉親人的眷戀。
若是我這個聖女今日當眾拋棄親人,或是救不了。
還怎麼指望能叫他們繼續死心塌地效忠?
可上輩子的卦象,的確詭異異常。
明明算的是對的,為何結果卻大相徑庭?
我猶豫糾結。
城牆上,阿古拉的高喊卻穿雲裂石。
「玄離聖女,你不吭聲,我就當你答應了。」
「第一局,賭你兄長的性命!」
他展臂一揮。
哥哥立刻在嫂子和侄女的哭喊聲裏被活活拖下去。
半晌後,城門口竟然彌漫滔天黑霧。
我立刻合十念咒,替大軍驅逐濃鬱霧氣。
可黑霧四散後,城門前赫然出現六個木箱。
阿古拉微微勾唇。
「如今你兄長被藏在其中一處。」
「第幾個,你選吧。」
「選對了,你的兄長自然平安無事。」
「可要是選錯了,奪命賭咒會立刻生效,你兄長頃刻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強行按捺住心神。
收起那三枚用了多年的銅錢,找最信任的副使要了三枚新幣。
銅錢合攏在手,我閉眼默念口訣。
三枚錢幣瞬間被拋向上空,刺耳錚鳴,清脆掉落在地。
重複六次後,我才堪堪睜眼。
可看清最後一次卦象後,我的瞳孔驟然一縮。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官鬼雙動,兄弟用神伏於三爻。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這卦象分明顯示,兄長還是被困在第三個木箱裏!
我不信邪,幹脆要遍了周圍親信的銅錢。
連卜十次,可十次都為三爻!
銅錢在掌心被捏出汗。
我死死盯著散落一地的卦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若是我的卦象無誤。
為何上輩子兄長最後卻出現在第一個木箱裏?
要知道,奪命賭咒一旦下達,連施咒者也不能逆轉結果。
阿古拉能耐再大,也沒辦法在其中動手腳。
見我猶豫不決,手下開始竊竊私語。
阿古拉也在城門上高聲笑道:「玄離聖女,給你考慮的時間可不多了!」
「你到底選哪一個?」
他大手一揮,淩空瞬間出現數萬支箭矢。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異象嚇得失語。
而我盯著萬箭齊發的場麵,仿佛能聽到兄長撕心裂肺的哀嚎。
「最後五個數!」
「五,四,三,二......」
眼瞅著阿古拉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
我心一橫,牙一咬。
怒吼道:「我選第一個!」
雖然不知道為何卦象與結果不符。
可上輩子慘痛的經曆告訴我,哥哥的確被藏於第一個箱子裏!
瞬間,阿古拉臉色一僵。
咬牙切齒,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我心下一喜,嘴角微微勾起。
可賭對了的喜悅還沒湧上心頭。
他卻驟然哈哈大笑,振臂一揮!
瞬間萬箭齊發,射穿了剩下的五個木箱。
下一刻,第三個木箱裏竟然傳來兄長撕心裂肺的慘叫!
瞬間,我的心涼到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