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哀嚎一聲,不顧阻攔,直接朝第三個箱子衝去!
可已經來不及了。
等我匆忙打開被射爛的箱子時。
留給我的,隻有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兄長已經麵目全非,隻有有著火焰胎記的右臂還算完好。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麵前,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身後將士的眼神裏,從前堅不可摧的信任竟然出現一絲崩塌。
這絕不是個好兆頭。
可我打死也想不通。
明明同樣的卦象。
為何上輩子我選了是錯,這輩子不選還是錯?
到底是為什麼?
我想不通,又被哥哥的屍身刺激到幾乎發狂。
可忍了又忍,還是勉強平定心神,恢複了理智。
周圍擔心的手下將士鬆了口氣。
可我雙眼遍布血絲,死死盯著城牆上的阿古拉,猶如萬蟻噬心。
如果卦象無錯,為何我上輩子選擇了正確的卦象,卻得到了錯誤的結果?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等我想明白。
阿古拉忽然振臂一揮。
黑霧彌漫又散去後,城門下頓時又出現六個一模一樣的大木箱。
這次我的手下看不過去,策馬就想去搶回來。
我立刻厲聲阻止:「住手!」
可他的手剛碰到木箱,整個人便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化為一陣血霧!
周圍兵士都被嚇得連連後退。
我也無奈歎息,高聲道:「奪命賭咒的術法一旦施加,任何人都不能輕易觸碰賭注。」
「否則會立刻身死!」
阿古拉笑眯眯看著這一切。
指了指六個箱子。
和上輩子一樣,輕描淡寫道:「第二個賭局,和上次一樣。」
「你的嫂嫂被藏在其中一個箱子裏,選一個吧。」
「選對了,人還你。」
「選錯了,她可就要去陪你哥哥了。」
他哈哈大笑,話語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而我死死盯著六個一模一樣的箱子,手心的銅錢幾乎要刺入血肉。
相信卦象也是錯。
不信也是錯。
到底我要怎樣選,才能救下嫂嫂的性命?
見我猶豫不決。
阿古拉冷冷一笑,又開始在城牆上動搖軍心。
「大梁的將士們,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聖女!」
「十卜十中,料事如神?」
「我看隻不過是她運氣好,故弄玄虛而已!」
「我告訴你們,她若是賭咒失敗,將會被天道反噬,魂飛魄散!」
「到時候跟著她打仗的你們,就會陪她一起送死!」
換做往日,他這些蠱惑人心的話絕不會有任何用。
可剛才親眼見到我明明卜出正確的卦,卻選了錯誤答案後,本就有許多將士對我心生懷疑了。
如今再拖下去,大軍嘩變,我也是個死!
痛定思痛,我深吸一口氣。
幹脆咬破十指,將十八枚銅錢盡數裹滿鮮血。
合攏在手,狠命朝天一擲。
瞬間,銅錢上鮮血四濺,竟然刮起陣陣狂風,掀起鋪天蓋地的黃沙!
而我沉心念訣。
聽見十八枚銅錢同時落地的清脆聲後,驟然睜大雙眼。
這是師父教過我的破魔擲法。
十八枚銅幣同時起六爻,可破除世間一切妖法桎梏。
這次的結果,絕不會有錯!
可我微微一笑,眼神落在銅幣上時。
渾身的血卻仿佛在瞬間凝結!
卦象清清楚楚顯示,木為箱匣,伏於三爻。
可嫂嫂上輩子明明被藏在第二個箱子裏!
我的身體幾乎在震驚中僵硬。
可身旁一個略懂術法的小兵偷偷看了眼我的卦象。
立刻興奮道:「聖女,伏於三爻,應該選第三個箱子啊!」
「卦象都這麼明顯了,你為什麼還不選?」
我立刻冷聲叫他住嘴。
可他卻黑了臉,冷笑道:「不會是聖女覺得自己被陛下看重,瞧不起貧賤的兄嫂一家。」
「想叫他們死了吧?」
「要不然剛剛你明明算準了,為何要說錯誤答案!」
被小兵一慫恿,手下將士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聽說聖女不是隻有兄嫂和侄女這僅剩的三個血親了嗎,怎麼這麼狠心?」
「你懂個屁,自己發達了,當然不想要窮親戚了!」
「雖說她以前算卦挺靈的,可要是她真的連自己親人都不管了,這種人誰敢追隨啊?」
眼瞅著軍心漸漸渙散。
我卻根本顧不得重振軍心,瘋了般一次又一次用十指血重新占卜。
一次,兩次......
足足重新卜了十八次,次次都是伏於三爻!
十指連心,一次又一次的咬破放血叫我疼得眉頭緊皺。
可盯著往日最熟悉的卦象。
我卻像個不識字的迷茫孩子,全然看不懂了。
阿古拉自然看出了我的猶豫抉擇。
哈哈大笑道:「聖女,你的時間可要到了!」
「五個數之內,若是你再不給答案,你的嫂嫂就要下黃泉陪你哥哥了!」
「五,四......」
眼瞅著倒計時越來越近。
我幹脆指向第三個,額頭全是汗。
阿古拉微微眯眼,頗有深意道:「所以,你選第三個?」
可就在這一瞬,我捕捉到他眼神中微妙的得意。
立刻朝左一指,高聲道:「不,我選第二個!」
阿古拉沒有再笑,神色複雜。
可我看不透他的心思,心臟緊張得仿佛要跳出來。
沉默許久後。
他忽然重重歎了口氣。
我死死攥著的拳剛要鬆開。
瞬間,虛空之中,又是萬箭齊發!
漫天箭雨後。
第二個的箱子忽然大開。
可裏麵竟然空無一人!
我猝然瞪大了眼,後背一涼,直接從馬上栽了下去。
阿古拉笑眯眯一揮手,第三個箱子也立刻打開。
嫂子遍體鱗傷躺在裏麵,微張著嘴死死盯著我,眼裏還有血淚。
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對我艱難說出「囡囡」後,她才不甘心斷了氣。
死不瞑目。
阿古拉咧嘴一笑,宛如惡鬼。
「抱歉啊,聖女。」
「這次,你依然猜錯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