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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醫院的。

推開急診室大門的那一刻。

我眼前一黑,直接一頭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醫生剪開我的衣服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姑娘是被扔進微波爐裏烤了嗎。”

“血壓掉沒了,快推進搶救室。”

重度燒傷加二次重度感染。

全身表皮壞死率達到百分之四十。

直接誘發了多器官衰竭。

醫院連夜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我媽趕到醫院時。

看著滿手是血的醫生,直接在走廊上哭暈了過去。

醒來後她不顧尊嚴地跪在地上給醫生磕頭。

把額頭磕得青紫。

“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多少錢我都出。”

在ICU裏躺了整整三天。

我才憑借著微弱的求生意誌。

硬生生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當我被推回普通病房時。

全身包裹得像個白色的蠶繭。

護士給我換藥。

看著那些坑坑窪窪像蜈蚣一樣盤踞在手臂上的增生疤痕。

護士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小姑娘,你得堅強點。”

“以後這疤怕是去做激光也去不掉了。”

我木然地看著天花板。

平靜地說。

“沒關係,留著挺好的。”

這些惡心的疤痕是在時刻提醒我別再犯賤。

這三天裏。

顧言洲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他好像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住院的第五天。

我媽拿著繳費單去窗口續交住院費。

回來時她臉色慘白得嚇人。

整個人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媽,怎麼了。”

我啞著嗓子問。

她眼圈通紅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沒事,媽去給你倒杯水。”

“絮絮,錢夠的,你安心養病。”

她話音剛落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是她打工的那家高端餐廳的經理打來的。

她慌亂地躲到走廊去接電話。

可聲音還是隱約傳了進來。

“張經理,為什麼啊。”

“我做得好好的,為什麼要突然辭退我。”

“什麼叫有客人投訴我不衛生。”

“我每天都把後廚打掃得幹幹淨淨,從來沒出過錯。”

“傳染病?”

“我女兒隻是免疫係統疾病,根本不傳染的。”

“你們不能這樣斷了我們的活路啊。”

我媽的聲音從懇求到激動。

最後變成了滑落在地的絕望嗚咽。

她掛了電話靠在牆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心裏猛地一沉。

病房門被推開。

收費處的護士長板著臉走了進來。

“宋知絮的家屬是吧。”

“ICU的費用加上後續的高額特效藥,一共還欠十五萬。”

“請在今天之內結清。”

“不然我們隻能給你辦停藥出院了。”

我媽徹底懵了。

她衝上去抓住護士長的手。

“護士長,我們才剛交了五萬進去啊。”

“怎麼會這麼快就沒了。”

“那點錢在ICU搶救室裏一天就燒完了。”

護士長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

“交不起錢就別占著床位。”

一個平時對我媽很和善的小護士悄悄拉了拉我媽的衣角。

“阿姨。”

“我聽說有人給上麵打了招呼。”

“讓我們催著點你們的費。”

我媽呆立在原地。

最後一絲血色也從她臉上褪去。

失業。

催費。

這一切都來得太巧太狠了。

除了在海城一手遮天的顧言洲。

沒人能把我們逼到這個絕境。

他要掐斷我們母女所有的生路。

逼我像狗一樣爬回去向他低頭。

我死死咬著嘴唇。

顫抖著手拿起床頭的手機。

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是米其林餐廳裏悠揚的小提琴聲。

顧言洲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終於肯主動找我了。”

“苦肉計玩不下去了,想通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從幹裂的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卡我的醫藥費,辭退我媽。”

“全是你做的,對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顧言洲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傲慢。

“知絮,你不能總這麼不懂事。”

“我讓你來沙灘你不來。”

“讓你給綿綿道歉你也不肯。”

“你總得為你自己的任性付出點代價不是嗎。”

“明天你買一束花。”

“去派對上推倒她的地方當眾給她鞠躬道歉。”

“隻要她點頭原諒你我馬上給你轉二十萬。”

“夠你媽下半輩子不用工作了。”

他以為他依舊是那個可以掌控我一切的神。

我聽著電話裏他理所當然的施舍。

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從紗布的縫隙裏滾落。

笑自己的三年青春喂了狗。

“顧言洲。”

我一字一頓地對著話筒說。

“你的錢留著給你和蘇綿買棺材吧。”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拔出手機卡。

用力折成兩段扔進了床底的縫隙裏。

當天下午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辦了出院手續。

回到出租屋翻出所有的證件。

“媽,我們去一個沒有太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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