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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之死死盯著那株赤焰蓮。

“照月，把它給我。”

他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的東西。

我合上藥匣。

“憑什麼？”

裴硯之神色一僵。

顧柔連忙拉住他的衣袖。

“師兄，赤焰蓮是靖王送給姐姐的，你別讓姐姐為難。”

她嘴上這麼說，目光卻沒有離開藥匣。

師父沉聲開口：

“照月，靖王已經殘廢多年，一株赤焰蓮治不好他的腿。”

“硯之卻隻差這一味藥便能清除寒毒。”

“先救能救的人，這才是醫者該做的事。”

又是這套說辭。

前世，我便是被這句話哄著，將赤焰蓮給了裴硯之。

他毒解之後意氣風發。

而我為了重新替靖王配藥，進雪山采藥，斷了兩根肋骨。

最後靖王沒能等到藥。

我也沒等到裴硯之的婚禮。

“師父既這麼心疼他，便自己去找。”

我抱起藥匣。

“我的東西，不給。”

裴硯之終於動了怒。

“江照月！”

“我知道你答應嫁給靖王，是想逼我低頭。”

“可婚約是你自己不要的。你現在拿我的命賭氣，有意思嗎？”

我腳下一停。

“誰告訴你，我不要婚約了？”

裴硯之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他像是早就料定我放不下他。

下一刻，我從袖中取出那張陳舊的婚書。

火折子一亮，紙角迅速卷起。

裴硯之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幹什麼？”

“退婚。”

我鬆開手。

燒成灰的婚書落進銅盆。

“從今日起，你的毒、你的死活，都與我無關。”

裴硯之衝上來想搶，已經遲了。

顧柔站在一旁，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可等我看過去時，她立刻紅了眼。

“姐姐，你別誤會。”

“我與師兄隻是同門之情，他心裏一直有你。”

裴硯之沉默片刻，竟沒有反駁。

我明白了。

前世他迎娶顧柔，並不是在她從王府回來之後才動心。

他們早就暗通款曲。

隻有我像個傻子，守著一紙婚約替他續命。

“既然你們情投意合，我成全你們。”

我看向師父。

“傳人禮上，把他們的婚事也一起定了吧。”

顧柔臉頰泛紅。

裴硯之卻皺緊眉頭。

“我何時說過要娶柔兒？”

“照月，你鬧夠了沒有？”

我懶得理他，抱著藥匣往外走。

顧柔忽然追了上來。

“姐姐，把藥匣給我，我替你收好。”

她伸手來搶。

我側身躲開。

她卻像站不穩一般撲向藥爐。

“啊！”

滾燙的藥汁潑在她手背上。

裴硯之第一時間將她抱住。

師父也衝過來，一掌扇在我臉上。

耳邊嗡的一聲。

我的唇角滲出血來。

“逆徒！”

“柔兒好心替你保管藥材，你為何推她？”

我還沒開口，顧柔便哭著搖頭。

“爹，別怪姐姐。”

“她一定是怕我搶走赤焰蓮，才會一時衝動。”

一句話，把罪名扣得嚴嚴實實。

裴硯之抱起她，冷冷看著我。

“你不肯救我便算了，何必傷她？”

“江照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我擦掉唇角的血。

“藥爐旁有八個藥童。”

“是誰伸手搶東西，又是誰自己撲過去，一問便知。”

那八名藥童慌忙低下頭。

師父掃了他們一眼。

“誰看見照月沒有推人，站出來。”

無人出聲。

我並不意外。

他們的家人都在神醫穀討生活，誰敢得罪穀主的親生女兒？

師父見狀，直接下令：

“江照月妒忌同門，傷害少穀主。”

“傳人禮暫緩，藥王令收回！”

兩名戒律堂弟子擋在門口。

他們盯著我的袖口，緩緩拔出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