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藥王令不能給你。”

師父拒絕得幹脆。

“你嫁進王府後便是皇家的人，神醫穀的東西，怎能落入外人手中？”

我險些聽笑了。

需要我替顧柔嫁人時，我就是神醫穀首徒。

等我索要傳人應得的東西，我又成了外人。

算盤打得這麼響，山下都該聽見了。

“既然我是外人，那這門婚事就讓顧柔去。”

我將婚書推回去。

顧柔身子一抖，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你明知道我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就治。”

我掃了她一眼。

“神醫穀這麼多大夫，難道全是擺設？”

顧柔被噎得說不出話。

師父臉色鐵青。

靖王府的管事還在前廳等著答複。

今日若拿不出一個“神醫穀傳人”，便是抗旨。

幾位長老低聲勸了許久，師父才從腰間解下藥王令。

他把令牌拍在桌上。

“傳人禮可以辦。”

“但藥王令隻是暫交給你，出嫁前必須留下。”

我沒有接。

“那就不必談了。”

師父額角青筋直跳。

前世的我最怕他動怒。

他隻要沉下臉，我便會覺得自己忘恩負義。

可死過一次才知道，有些人所謂的養育之恩，不過是一張長期飯票。

而我，才是那張飯票。

“給她！”

大長老先出了聲。

“靖王求娶的是傳人，沒藥王令算哪門子的傳人？”

“真鬧到聖上麵前，誰擔得起欺君的罪？”

師父僵了半晌，終於鬆開手。

我將藥王令收入袖中。

顧柔盯著我的袖口，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半日後，神醫穀廣發請帖。

三日後舉行傳人禮。

消息剛傳出去，顧柔便在院中暈倒了。

師父抱著她衝進藥堂，急得嗓子都啞了。

“快救柔兒！”

我站在藥櫃前，沒有動。

前世也是如此。

每當有東西要落到我手裏，顧柔便會病上一場。

小到一支發簪，大到少穀主之位。

隻要她一閉眼，所有人都會逼我讓步。

裴硯之抱著她的手腕，急聲道：

“照月，柔兒的寒症犯了，你快取雪參丸來。”

雪參丸隻有三顆。

是我用三年時間煉成，專門用來壓製裴硯之體內的寒毒。

少一顆，他便少三個月的命。

我合上藥匣。

“不給。”

裴硯之愣住了。

“你說什麼？”

“顧柔隻是受了刺激，一時氣血不順，紮兩針就能醒。”

“雪參丸不是糖豆，輪不到她拿來裝病。”

顧柔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師父一巴掌掃落桌上的藥碗。

“江照月，你非要看著柔兒死在你麵前才甘心嗎？”

“她死不了。”

我取出三根銀針，依次刺入顧柔手腕上的穴位。

最後一針還未落下，顧柔忽然睜眼，撲進師父懷裏。

“爹，我好怕......”

滿屋子鴉雀無聲。

我收起銀針。

“看，活得挺好。”

幾名藥童憋得肩膀直抖。

師父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裴硯之卻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柔兒有一點不舒服，你都會守她一整夜。”

我看著他壓在我腕上的手。

前世，就是這隻手把我送進了藥牢。

“以前我眼瞎。”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現在治好了。”

裴硯之臉色難看。

他還想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靖王府的管事去而複返，身後還跟著八名帶刀侍衛。

他將一隻黑木藥匣送到我麵前。

“江姑娘，這是王爺給您的見麵禮。”

“王爺還說，他的病，隻許您一個人治。”

我打開藥匣。

裏麵放著一株早已絕跡的赤焰蓮。

而裴硯之的寒毒，恰好也缺這一味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