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殘廢靖王求娶神醫穀傳人。
師父舍不得親生女兒嫁去守活寡,苦苦哀求我這個首徒替嫁。
前世,我為了給身中寒毒的師兄煉製解藥,拒了靖王的婚書。
師妹隻能嫁入王府,卻因偷換藥方害死三名醫官,被聖上賜下毒酒。
神醫穀也受她牽連,師父被廢去修為,滿門下獄。
我拿著親手煉成的解藥去求師兄救人。
他服下解藥,卻轉頭向聖上指認,那張害死醫官的藥方出自我手。
“若不是你一直癡纏我,不肯替嫁,柔兒怎麼會死?”
“她受過的苦,我要你一一還回來。”
他將我送進藥牢,親眼看著醫官拿我試藥,直到我毒發身亡。
臨死前我才明白。
師父養我,是為了讓我替他的女兒受苦。
師兄留我,是為了等我替他續命。
重生後,我交還掌門令,燒毀舊婚書,自願嫁入靖王府。
可當殘王重新站起,率軍踏破叛軍,而我身披鳳袍與他並肩受百官朝拜時——
師父和師兄卻跪在宮門外,求我回頭救他們一次。
......
“照月,隻要你點頭,靖王府的人今日便能帶你走。”
師父顧長青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低頭看著擺在麵前的赤金婚書。
紙上的墨跡還沒幹。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靖王府登門求娶這一天。
師父坐在上首,一臉為難。
師妹顧柔靠在他懷裏,眼睛哭得通紅。
裴硯之站在她身後,手掌落在她肩上,輕聲哄她。
這三個人靠得那麼近,倒顯得我像個不相幹的外人。
顧柔抽噎道:
“爹,姐姐不願意就算了。”
“靖王性情暴戾,雙腿又廢了,嫁過去還不知道能活幾天。”
“我受了娘的恩,替姐姐去也是應該的。”
師父立刻沉了臉。
“胡說什麼!”
“你自幼體弱,連血腥味都聞不得,怎麼照顧靖王?”
他說完,轉頭看向我,語氣放軟。
“照月,為師把你養大,又將畢生醫術都傳給你。”
“如今穀中有難,你就替柔兒走這一趟。”
替她走這一趟。
前世,我聽見這句話,隻覺得心寒。
我跪在地上哭了一夜,求師父不要把我嫁給一個殘廢。
我以為,隻要治好裴硯之的寒毒,他就會娶我。
後來他的寒毒解了。
我的命也沒了。
“好。”
我拿起婚書。
滿屋子忽然安靜了。
師父準備好的那些勸說,全堵在喉嚨裏。
裴硯之眉頭一皺。
“江照月,你鬧什麼?”
“婚姻不是兒戲,別因為師父偏疼柔兒幾分,你就拿自己一輩子賭氣。”
我抬頭看他。
“誰說我在賭氣?”
“靖王要娶神醫穀傳人,我是首徒,醫術也在顧柔之上。”
“這門婚事,本就該我去。”
顧柔臉色一白。
“姐姐,你是在怪我搶了你的風頭嗎?”
“可爹早就說過,少穀主之位......”
“少穀主?”
我打斷她。
“你連十八路脈象都認不全,昨天還把白附子當成白芍。”
“讓你做少穀主,是打算把神醫穀改成索命穀?”
幾名長老沒忍住,低頭咳嗽起來。
顧柔的眼淚頓時滾了下來。
師父重重拍桌。
“夠了!”
“你願意嫁便嫁,何必拿醫術羞辱柔兒?”
我將婚書按在桌上。
“我可以嫁。”
“但我有一個條件。”
師父神色稍緩。
“你說。”
“靖王求娶的是神醫穀傳人。”
“出嫁之前,我要當著各大醫門的麵,正式接任神醫穀傳人之位。”
“還有藥王令,也該交給我了。”
師父猛地變了臉色。
那枚本該屬於我的藥王令,早被他許給了顧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