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拿著郵件去問周硯辭。
問了,他可以說郵箱被盜,也可以說文件是經紀人擅自轉發。
一份收件記錄,釘不死一個準備了一年的人。
我需要他再伸一次手,而且要伸得更遠。
第二天,我讓投資部整理出一份影視資產包,名字叫“星海計劃”。
它包含瀾川合作院線的優先排片、兩個電影節的申報渠道,以及三家頭部品牌的商務資源。
這些都是真的。
隻有估值報告裏的核心數據,被我分成了六個版本。
院線預估、品牌報價、項目底價,每一份都有細微差別,肉眼看不出來。
係統卻能通過隱形水印確定資料流向。
六份報告,被分別送到六組有權限接觸電子印鑒的人員手裏。
周硯辭的經紀團隊,也拿到了一份。
我讓人放出消息,瀾川準備轉讓星海計劃。
誰拿到這個項目,誰就能繞過瀾川,獨立完成一部具備院線和商務保障的電影。
消息傳出去不到三個小時,周硯辭就給我打來電話。
“你要賣掉星海?”
“嗯,公司覺得回報率一般。”
“這麼大的項目,你怎麼沒跟我商量?”
我忍不住笑了。
他剛知道我是瀾川的老板兩天,就已經習慣對我的項目指手畫腳。
“你不是不喜歡我插手你的工作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他的語氣重新軟下來。
“我隻是擔心你被下麵的人騙,晚晚,你不懂影視行業。”
我輕輕應了一聲。
“那我不管了,你們自己看吧。”
他很滿意我的回答。
當晚,他便開始接觸星海計劃的競購方。
薑梔也在社交平台放出風聲,願意為理想電影零片酬出演。
她的粉絲誇她敬業。
隻有我知道,她正在拿三份尚未落定的品牌意向,向外部投資人換籌碼。
接下來的兩天,周硯辭簽了五年獨家合作承諾。
薑梔承諾票房不足預期,就由個人工作室承擔回購責任。
為了證明兩人有能力完成電影,他們甚至願意用房產和未來片酬擔保。
助理把消息告訴我時,有些不理解。
“他們就不怕輸了?”
“當然怕。”
我看著競價名單。
“可他們更怕永遠活在瀾川下麵。”
過去三年,周硯辭每次拿獎,都會摟著我說,等他站得更高,就讓我過上更好的日子。
我那時真以為,他想把我護在身後。
後來才知道,他隻是無法接受自己腳下那架梯子屬於我。
競價前一晚,風控係統發出預警。
屬於周硯辭經紀團隊的水印版本,出現在一家陌生公司的融資材料裏。
對方用瀾川的內部估值向投資人證明,星海計劃穩賺不賠。
也就是說,周硯辭不但拿到了資料,還把資料交給了競購公司。
“公司登記的股東不是他。”
助理調出工商信息。
“一名是他的司機,另一名是薑梔經紀人的表哥。”
“但這兩個人,沒有任何影視行業從業經曆。”
我往下翻,公司注冊時間是一年前。
那時周硯辭正在外地拍戲,薑梔恰好是同組女三號。
我又看了一眼公司名稱。
海城硯梔影視文化有限公司。
硯辭的硯,薑梔的梔。
他們連名字都懶得重新想。
大概從來沒覺得,我真有看見這一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