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周硯辭結婚後,我從不化濃妝,也從不過問他的工作。
他喜歡單純聽話的女孩。
我便穿白裙、學烘焙,連財經新聞都裝作聽不懂。
可他拿下影帝後的第一場新片發布會,卻當著直播鏡頭牽起當紅小花薑梔的手。
“隻是營業。”
他將話筒遞給我,溫聲哄道:
“晚晚,你懂事一點,替她解釋兩句。”
薑梔也笑得無辜:
“姐姐,瀾川資本已經點名讓我演女主,您別因為吃醋,耽誤三個億的項目。”
全場都等著我紅著眼睛點頭。
我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通知法務,今晚的投資簽約取消。”
會場大門隨即打開,瀾川資本總裁帶著律師走到我身後,低頭道:
“沈董,終止投資的文件準備好了。”
周硯辭臉上的笑終於僵住。
我歪著頭,衝他甜甜一笑:
“裝了三年不懂生意的小白花,你不會真以為,我連自家公司都做不了主吧?”
“至於那三個億,你和薑小姐這麼聰明,自己掙應該也不難呀。”
......
直播畫麵切斷的時候,評論已經衝破十萬。
現場導演摘下耳機,抖著手去找公關經理。
主持人站在台上,拿著話筒,不知道該圓哪一句。
周硯辭卻沒有看我。
他先轉向工作人員。
“封鎖後台,今天的原始錄像一秒都不許流出去。”
說完,他才走到我麵前。
“晚晚,別鬧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和過去每次哄我一樣溫柔。
從前他晚歸,我問一句,他就會摸摸我的頭,說劇組工作複雜,我不懂。
我便不問了。
現在他知道我是瀾川資本的董事長,依舊覺得隻要說一句“別鬧”,我就會乖乖聽話。
“我沒有鬧呀。”
我把手機收回手包。
“撤資通知已經發出去了。”
周硯辭眉心一沉。
“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有多少人在等著開工?”
“就因為薑梔牽了我的手,你要讓整個劇組替你承擔後果?”
到了這一步,他最關心的依舊不是為什麼瞞著我公開牽另一個女人。
他隻怕自己的電影拍不成。
薑梔站在旁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
她忽然回頭看向經紀人。
經紀人會意,從文件袋裏抽出一份材料。
“沈董,這件事可能有誤會。”
薑梔接過文件,眼淚說來就來。
“我敢在直播裏說自己是瀾川指定的女主,是因為製片人給我看過正式授權。”
“如果我知道姐姐就是瀾川的老板,我絕對不會讓您難堪。”
這話聽著是在道歉,仔細一想,錯的卻成了我。
誰讓我隱藏身份,誰讓我當眾拆穿她。
我接過那份文件。
紙張、抬頭、項目編碼,一眼看去都很像回事。
最下麵還蓋著瀾川資本的印鑒。
周硯辭也看見了。
他像終於抓住了我的錯處,語氣立刻硬起來。
“你公司的人早就確認了薑梔。”
“現在你因為吃醋推翻決定,外麵會怎麼看瀾川?”
“晚晚,你可以生我的氣,但你不能拿公司信譽賭氣。”
我沒有解釋,隨手把文件遞給法務負責人陳律師。
“查。”
陳律師打開電腦,先核對文件編號,又調出項目授權記錄。
最後,他給印鑒管理部門打了一通電話。
等待回複的幾分鐘裏,薑梔一直低著頭。
她的手攥著裙角,眼淚一滴接一滴落下來。
周硯辭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別怕,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他這句話像是說給薑梔聽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十分鐘後,陳律師掛斷電話。
“沈董,項目負責人沒有簽過這份文件。”
“簽名是仿造的,授權編號也是編的。”
薑梔猛地抬頭。
“怎麼可能?”
她的經紀人轉身就往後台出口走。
“站住。”
我隻說了兩個字。
保安立刻擋住門。
周硯辭卻橫跨一步,護在那個經紀人麵前。
“隻是公司流程出了問題,有必要扣人嗎?”
我看著他。
“我還沒有說她有問題,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周硯辭喉結動了一下。
“她是薑梔的人,我不想事情鬧大。”
又是薑梔。
從發布會開始到現在,他護過劇組,護過經紀人,護過那個穿著他外套的女人。
唯獨沒問過我一句,難不難受。
我笑了笑。
“凍結項目資金,封存這份授權函。”
“所有經手人員,今晚開始接受內部調查。”
周硯辭還想說話。
陳律師卻走到我身邊,將聲音壓得很低。
“沈董,字是假的,編號是假的。”
他停了一下。
“但這枚公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