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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下踏板後的兩分鐘，是最要命的。

B超機還在嗡嗡作響。走廊上病人家屬的聊天聲依然嘈雜。

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如果我判斷錯了呢？如果這真的隻是一卷帶有特殊塗層的進口相紙？

擾亂醫院公共秩序、謊報重大警情。

輕則吊銷醫師資格證，重則直接吃官司。我十年的清譽，今天就算是交代在這兒了。

“張大夫？”

男的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您要是覺得麻煩，不換也行，別影響您工作。”

多體麵，多善解人意。

他甚至伸手想要把那卷紙拿回去。

“別動！”我猛地拍開他的手。

他愣住了，床上的孕婦也嚇了一跳：“大夫，您幹嘛呀？”

就在這時，外麵的動靜來了。

刺耳的警笛聲直接在門診大樓底下炸開，不是一輛，是好幾輛。緊接著，走廊外傳來密集的鞋子砸地的聲音，急促、暴力。

“全部蹲下！雙手抱頭！無關人員退後！”

砰！

診室的門被粗暴地撞開，四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防暴盾衝了進來，後麵跟著市刑警大隊的陳隊。

陳隊進門，目光如刀一樣刮過全場，最後死死盯住我：“報警器是你踩的？”

“是。”

我的聲音在抖，但咬字很穩，“這男的有問題。他帶來的這卷紙......有問題。”

兩個特警瞬間上前，一左一右把男人死死按在牆上，槍口直接抵住了他的後腰。

“啊——！老公！”

孕婦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直接從診療床上滾了下來，哭喊著去扒特警的手，“你們幹什麼！警察打人啦！我老公是好人啊！”

男人被按在牆上，臉貼著冰冷的瓷磚，卻連掙紮都沒掙紮一下。

他甚至艱難地轉過頭，溫柔地安撫妻子：“老婆，別怕，別碰著肚子。肯定是警察同誌弄錯了，配合他們調查。”

轉過臉，他看著陳隊，滿臉都是無辜和無奈：“警官，我們就是來做個產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隊看向我，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我指著桌上那卷紙：“陳隊，這卷紙有問題，我懷疑它很有可能跟地下犯罪有關係。”

聽到這話的陳隊表情立刻嚴肅。

他曾陪著他小姑子做檢查時候跟我聊起過，有種材料平時無色無味還無害，但如果遇上高溫，會瞬間揮發出強效致幻和肌肉鬆弛的氣體。

陳隊臉色驟變，立刻戴上手套，掏出證物袋把那卷紙裝了進去，交給身後的法醫。

“馬上做快檢！”

就在法醫拿著試劑滴在紙上的空檔，門外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咆哮。

“張紅霞！你是不是瘋了！！”

王副院長滿頭大汗地擠進人群，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警察，差點當場休克。

“聯動警報是你踩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今天省衛健委的領導就在樓上開會！你搞出這麼大陣仗，要是查不出個所以然，明天你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男的被特警押著，突然開口了，語氣委屈極了：

“院長，這卷紙是我在跨境電商平台上買的母嬰專用相紙，我這兒有電子發票和海關清關記錄。”

他極其配合地用被反剪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西裝口袋。

特警搜出手機，點開一看，購買記錄、發票、物流信息，一應俱全。

一清二白。

王副院長的臉徹底黑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張紅霞，你神經衰弱就去治！拿醫院的聲譽開玩笑？！”

我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太完美了。連清關記錄都能做到秒查。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騙子。

這時，法醫抬起了頭，拿著快檢試紙，臉色有些古怪。

“陳隊......”

法醫搖了搖頭，“陰性。這就是卷普通的進口熱敏紙。沒有毒物反應。”

診室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