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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剛進維修間，就看見有人坐在我的工位上翻工單。

我把工具包放下。

“找誰？”

他立刻站起來。

“周師傅吧？我叫趙成，公司讓我來找你報到。”

我還沒開口，陳嬌便推門進來。

“正好，人都到了。”

她拍了拍趙成的肩。

“這是新來的外勤維修。老周年紀大了，腰也不好，公司怕他忙不過來，特意招個人給他減輕負擔。”

我看向桌上的工單。

昨晚還鎖在抽屜裏，現在全攤開了。

“誰開的抽屜？”

趙成趕緊解釋。

“陳主管給的鑰匙，她讓我先熟悉資料。”

陳嬌拉開椅子坐下。

“都是公司財產，誰看不是看？你帶趙成跑一遍園區，把設備位置、維修記錄、供應商電話都讓他熟悉熟悉。”

“熟悉？”

“工作對接。”

她敲了敲桌麵。

“別亂想。公司體諒你，給你安排個幫手，你還不滿意？”

我沒回話，隻把抽屜裏的私人物品裝進工具包。

十二年了，我從來沒有助手。

如今我剛把外包維護記錄發進群裏，公司便招來一個新人。

這是準備換人？

陳嬌站起來。

“今天下班前，把倉庫、配電房、水泵房和監控機房都走完。趙成你要跟著師傅好好學，不仍然唯你是問。”

趙成跟著我出了門。

到配電房時，他掏出手機，對著每塊控製櫃拍照。

“周師傅，總電閘是哪一個？”

“牆上貼著標識。”

“陳主管讓我問你。她說你管了十幾年，腦子裏有一套完整資料。”

“資料都在公司係統。”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還讓我問，倉庫那把鎖是誰換的。”

我停下腳步。

“你是來當學徒的，還是來查我的？”

趙成臉一下紅了。

“我就隨口問問。”

下午兩點，園區門口來了兩輛執法車。

四名執法人員下車後，直接去了總經理辦公室。

不到十分鐘，小劉打來電話。

“周師傅，總經理讓你馬上過來。”

我推門進去時，陳嬌坐在靠牆的位置。

總經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六月三號倉庫失竊，當晚你在哪裏？”

“值夜班。十一點巡查倉庫，卷簾門和鎖都正常，有視頻記錄。第二天早上七點交班離開。”

一名執法人員翻開記錄本。

“倉庫鑰匙你接觸過嗎？”

“沒有，鑰匙隻有陳主管那裏有一把。”

陳嬌立刻坐直。

“我是有鑰匙，但是我去開門清點貨物的時候就發現鎖被撬開了。”

執法人員問我：

“附近有監控嗎？”

“正對著倉庫門口有。”

總經理插了一句。

“那個監控設備故障，沒留下錄像。”

陳嬌靠回椅背，雙手抱在胸前，從頭到尾都盯著我這邊。

詢問持續了四十分鐘。

下班後，陳嬌在停車場叫住我。

她從車裏拿出一個厚信封，直接塞進我手裏。

“三千五，都在裏麵。”

我捏了捏信封，沒有拆。

“什麼意思？”

“上次罰你，是為了在公司立規矩。人多了，隊伍不好管，我隻能拿老員工做個樣子。”

她把餐廳地址發到我手機上。

“晚上七點，我訂了包廂，咱們邊吃邊聊，你徒弟趙成也去，你帶帶他。”

“幾個意思？”

“你別把人想壞了。他剛來，缺個師傅。你把工作交給他，以後少幹活，工資照領。”

“這錢呢，是我私人補給你的罰款。”

我把信封收進工具包。

陳嬌報出餐廳名字。

“七點，別遲到。”

我拉好工具包拉鏈，轉身走向園區門口。

“飯就不吃了，我老婆在家等我。”

陳嬌追了兩步，我聽到她在後麵跺了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