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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教授打量了我幾秒。

我穿著新生報到的紅馬甲，手邊還放著行李箱。

怎麼看都不像能解決問題的人。

一名廠家工程師皺著眉說道：

“同學，這裏是實驗區。新生報到往前走，別在這裏圍觀。”

我指向那桶廢液。

“你們測過進去的氣體裏有沒有硫嗎？”

廠家工程師立刻回答：

“原料每批都測過，報告沒有問題。”

我繼續問：

“處理廢氣的那座塔呢？”

工程師的表情微微一變。

我指著遠處的儀表解釋：

“那邊的數字比正常情況高了快一倍，可氣體通過的速度沒降。”

“塔裏的填料可能結塊了，氣體從邊上漏過去，裏麵殘留的硫會讓催化劑快速失效。”

現場安靜下來。

一名年輕老師追問：

“你隻看儀表就能確定？”

我搖了搖頭。

“還要查廢液。”

我蹲下身，指著桶壁上的灰黑色沉積。

“這個顏色也對得上。空氣裏的臭味，就是從那邊飄過來的。”

廠家工程師沉著臉說道：

“這種味道到處都有，不能當證據。”

顧教授沒有反駁我。

他轉身吩咐檢測員：

“去取進入反應器之前的氣體，馬上測。”

檢測員快步跑進實驗樓。

我提起行李，準備先去宿舍。

顧教授抬手攔住我。

他看著我說道：

“結果出來之前，你留下。”

二十分鐘後，檢測員拿著報告衝了出來。

他喘著氣說道：

“顧教授，硫含量超了三十多倍！”

兩名廠家工程師同時愣住。

他們折騰了三個月。

材料換過兩批，設備拆過一次，連實驗步驟都重新做了一遍。

誰也沒有查過那座看起來還能正常運轉的鐵塔。

顧教授接過報告，逐行看完。

他隨即吩咐：

“把塔打開，檢查裏麵的填料。”

半小時後，一大塊發黑的填料被吊了出來。

中間已經硬成了石頭，噴淋口也堵了不少。

現場沒人再說話。

顧教授盯著那塊填料，沉默了半分鐘。

隨後，他快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顧教授問我：

“你真是今年的新生？”

我回答：

“應用化工一班，林川。”

顧教授又問：

“以前進過這種實驗線？”

我搖頭。

“沒有。”

顧教授追問：

“這些東西誰教你的？”

我如實回答：

“我爸以前在化肥廠幹過。他帶我看過兩次，我記住了。”

顧教授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廠家工程師仍然有些不服氣。

他冷著臉說道：

“就算找到原因，已經壞掉的催化劑也救不回來。前麵兩百多萬的損失照樣存在。”

我點頭說道：

“壞掉的這幾批確實救不了。”

“倉庫裏應該還有沒開封的催化劑。先把塔修好，那批材料就不用跟著報廢。”

顧教授立刻拿出手機。

他對電話那頭吩咐：

“老宋，倉庫剩下的材料全部封存。實驗線今天停課，先修那座塔。”

說完，顧教授又對旁邊的研究生說道：

“小趙，把林川的行李送到宿舍。”

研究生小趙愣了一下。

他指著我問：

“那他呢？”

顧教授拉著我往實驗樓裏走。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跟我進去。”

我報到第一天。

宿舍門還沒見到，先被教授帶進了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