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眼,直視他們所有人,聲音還發著抖。
“我不去冰島。”
“而且我報的也不是海城大學,而是漠城大學。”
“漠城?”
宋璟宇愣了一下,下意識鬆開了抓著行李箱的手。
溫知延歎了一口氣,眼裏滿是無奈。
“知嫿,漠城離這裏兩千五百裏,你真舍得離開我們?”
裴驍臉上的笑意沒了。
“她想走就讓她走!”
“我就不信,她真的敢去報什麼漠城大學!”
過去他們用這個態度和我說話。
我會急著道歉求他們原諒,生怕他們生氣。
但現在,我隻是拉起行李箱,默默地往外走。
三個發小站在一旁。
他們皺起了眉頭,心頭隱約掠過一絲不對勁。
卻沒有人繼續阻止我。
快走出小區門時,身後突然傳來姐姐的一聲尖叫。
她衝過來抓住我的手,“這是我的鐲子!”
“我早上出門還放在抽屜裏,怎麼現在會出現你的身上?”
姐姐的眼眶紅了。
“知嫿,求求你把鐲子還給我吧。”
“你要什麼我都願意,冰島我也不去了,這個鐲子對我真的很重要。”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鎖在我身上。
懷疑、審視。
壓得我窒息。
我渾身一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這翡翠鐲子是我奶奶死前留給我的遺物。
根本不屬於她!
我求助地看著宋璟宇,希望他能替我辯解一句。
他卻沉下了臉色。
“知嫿,把東西還給你姐姐。”
我猛地僵住,回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我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鐲子冰涼,磨得指腹生疼。
“你們說,這是我姐姐的鐲子?”
我盯著他們看。
裴驍偏過頭,溫知延抿著嘴,一言不發。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奶奶死前把鐲子套在我手上時,他們就在病床邊,紅著眼承諾說會永遠保護我。
他們說有他們在一天,絕對不會讓我受欺負。
而此刻。
他們卻沉默站在一旁,默許姐姐說自己才是鐲子的主人。
我咬著牙,心底那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
我看著姐姐,她哭得委屈,眼底卻滿是得意。
我說,“還給你。”
姐姐伸手來接,卻故意鬆開了手。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鐲子已經掉在地上,徹底碎裂。
“啊!”
“我的鐲子!”
下一秒,姐姐身子忽然一軟,直直往地上倒去。
她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像是馬上要發病。
“妹妹你不想還我就算了,為什麼要把鐲子毀了?”
爸爸急著把人抱起來。
媽媽放下包,二話不說揚手,一巴掌重重落在我臉頰。
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膚蔓延開,耳朵嗡嗡作響。
“你這個白眼狼,你就這樣見不得你姐姐好,是不是要把她害死你才甘心!”
她眼裏滿是失望,“我沒有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我捂著滾燙紅腫的半邊臉。
隻是呆呆的盯著地上碎裂的鐲子看。
救護車來了。
爸媽把姐姐抬上車。
裴驍、溫知延、宋璟宇全部圍攏過去。
他們拿紙巾擦姐姐的額頭,低聲溫柔安慰。
沒人回頭看站在滿地碎片中的我。
我彎腰。
一點點把碎片撿起來。
手被劃開一道傷口,血滴在地上,鑽心地疼。
我把碎片用紙包好,裝回行李箱。
這是我奶奶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如今,也被他們毀了。
他們以為用親密付轉走我所有的錢。
我沒人幫忙,無人撐腰,就走不了。
可他們不知道。
爸媽偏寵姐姐,奶奶卻心疼我。
她在遺囑裏給我留了一筆錢,存在另外一張單獨的卡裏。
不多,卻給了我離開的底氣。
拉杆再次拉動,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這一次,身後再也沒有任何人阻攔。
往後兩千五百公裏之外,我一個人好好生活,再也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