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天靠止痛劑續命,未婚夫周敘卻賣掉婚房,把糧食、棉衣和退燒藥送進祖傳銅鏡。
銅鏡通往三百年前的孤城。困守城中的前朝公主手握失傳古方,答應七批物資換我的命。
可第七次交易,她送來的不是藥方,而是一封招婿婚書。
“周郎傾盡家財奉養本宮,情深至此,本宮準他做駙馬。”
“你既久病難愈,便自請為妾,莫耽誤我們大婚。”
原來現代救援物資,在她眼裏竟成了求親聘禮。
我忍痛回信:“姑娘,他是我未婚夫,不是你的榜一大哥。”
她惱羞成怒,交藥時竟把救命紫參換成催命赤藤。
可她不知道,我做了七年藥材鑒定。
我當著周敘的麵,把那包赤藤倒進垃圾桶,問他要藥方還是要封鏡。
他拿起鐵錘,說沒有捷徑也能陪我慢慢找活路。
封鏡機關啟動,鏡中卻突然傳來聖旨:
“罪公主私通異世,即刻賜婚北狄王,聘禮雪髓三錢——”
周敘猛然停手。
雪髓,正是古方缺失的最後一味藥。
而銅鏡徹底封死,隻剩十息。
“周郎,還不速速放下鐵錘?隻要你依禮迎娶本宮,北狄進貢的三錢雪髓,便是你的了。”
周敘手裏的鐵錘猛地一頓。
他反手將斷裂的錘柄橫卡進閉合的齒輪中。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巨大的銅鏡在最後一息硬生生停住,留下一肩寬的縫隙。
鏡麵水波蕩漾,重新傳出公主那高高在上的催促聲。
我捂著快要炸裂的腦袋,死死盯著那道縫隙。
“條件是什麼?”周敘的聲音冷得掉渣。
鏡中立刻傳來內侍尖細的宣讀聲。
“長公主恩典,隻要周公子完成三項成婚禮節,北狄送來的三錢雪髓,自會通過銅鏡賜下。”
這三錢雪髓,是我古方上缺失的最後一味救命藥。
我第一次在這場荒誕的跨時空交易裏,抓住了真正的活路。
公主聽見周敘沒有繼續砸鏡子,冷笑了一聲。
“本宮就知道,周郎傾盡家財奉養,怎會舍得封鏡斷了聯係。”
“那個病秧子,還不趕緊把婚房收拾幹淨,給本宮騰出正妻的位置?”
我把嘴裏的血腥味咽下去,撐著洗手台站直身子。
“想讓我騰位置,先讓我驗驗雪髓的真假。”
公主在那頭冷哼一聲,似乎對我這種下位者的冒犯極其不滿。
“放肆!本宮賜藥,豈容你一個賤妾質疑?”
“不驗貨,這婚你就自己結去吧。”我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幾秒鐘的死寂後,一隻密封的玉匣被緩緩推近鏡麵。
公主傲慢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郎每完成一項婚禮,本宮便把玉匣往出口推進一寸。”
我湊近那道細縫,用力吸了一口氣。
一股極淡的寒香透過鏡麵飄了過來,帶著點冰川雪水特有的凜冽。
可還沒等我仔細辨認紋理,公主就猛地把玉匣抽了回去。
“看夠了嗎?一個將死之人,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我咬緊牙關,偏頭痛針紮一樣在腦子裏翻江倒海。
“第一項禮節,交出定情信物。”內侍開始高聲唱禮。
周敘二話不說,直接褪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那是我親手給他戴上的,素圈內側還刻著我們倆的縮寫。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隨手就把戒指丟進了鏡縫裏。
“周敘!”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裏。
“你是不是為了藥,什麼都能交出去?”
周敘沒有看我,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活命比一枚戒指重要。”
說完,他轉身走到藥櫃前,把裏麵僅剩的幾支止痛針全部拿出來。
哢噠一聲,櫃門落鎖,鑰匙被他塞進了自己的貼身口袋。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頭痛讓我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鏡子裏突然甩出一樣東西,骨碌碌滾到我腳邊。
是一隻成色極好的珍珠耳墜。
“這是本宮賞你的。”公主施舍般的語氣從縫隙裏透出來。
“大婚那日,你就戴著它,跪在旁邊伺候本宮和周郎喝交杯酒。”
我看著地上那顆珍珠,氣得渾身發抖。
還沒等我開口罵人,銅鏡邊緣突然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一道蛛網般的細紋順著青銅邊框蔓延開來。
老醫女焦急的聲音從鏡子深處傳來。
“殿下!強留通道有違天和,最多隻能支撐四十九天!”
“時限一到,雪髓和銅鏡都會永遠困在三百年前,再也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