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輝大酒店二樓,牡丹廳。
老張和小李他們已經到了。
透過我連線的監控畫麵,我看到他們正瑟瑟發抖地坐在巨大的圓桌旁。
老張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臂,頭快要低到褲襠裏了。
小李則捂著耳朵,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其他幾個群友也配合得天衣無縫,有的在不停地絞著手指,有的在神經質地念叨著什麼。
林舟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掃視著全場,嘴角掛著難以察覺的冷笑。
在他麵前的花瓶裏,赫然藏著一個隱蔽的直播攝像頭,正對著老張和小李。
我在酒店一樓的洗手間裏,打開了林舟的微博小號。
果不其然,他已經開啟了直播。
標題是:“揭秘精神病群友的真實麵目,膽小者慎入。”
直播間人數正在瘋狂飆升,彈幕像雪花一樣滾過。
“臥槽,這就是那群奇葩?長得也太猥瑣了吧!”
“那個男的在發什麼抖啊?羊癲瘋犯了嗎?笑死我了。”
“主播快上去給他們點刺激,我想看他們尖叫。”
林舟看著手機上不斷湧入的打賞,臉上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副慣用的溫柔語氣對桌上的人說。
“大家不要這麼緊張,放輕鬆。這裏都是自己人。”
“老張,你是老大哥,你先拿菜單點個菜吧,隨便點。”
說著,他將一本厚重的菜單推到了老張麵前。
老張渾身一震,像觸電般縮回了手。
“我......我不知道點什麼,林老師,我不敢看那個服務員的眼睛。”
老張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完美演繹了一個社恐患者麵對陌生人時的恐懼。
林舟歎了口氣,語氣裏多了一絲責備。
“老張,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都把舞台交給你了,你還在退縮。”
“服務員!”林舟突然抬高聲音,打了個響指。
一個服務員立刻走了過來,微笑著問:“先生,請問要點菜嗎?”
林舟指著老張,大聲說:“問他,他來點。”
服務員疑惑地看向老張。
老張立刻用雙手捂住臉,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
“別看我!別看我!”
直播間裏瞬間沸騰了,各種嘲笑和辱罵的彈幕刷得飛快。
林舟的笑意越來越深,他正準備繼續對小李發難。
就在這時,我推開了洗手間的門,將那件灰色的連帽衛衣脫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裏麵,是一件剪裁極佳、顏色鮮亮的紅色風衣。
我重新紮起了頭發,補了一個明豔的口紅,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二樓。
牡丹廳的門是虛掩著的。
我站在門外,聽著林舟還在裏麵大放厥詞。
“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像不像一群下水道裏的老鼠?”
“我花了三年時間試圖拯救你們,結果你們連點個菜的勇氣都沒有。”
“你們真讓我覺得惡心。”
我抬起手,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砰”的一聲悶響,大門重重地撞在牆上。
廳內的聲音瞬間消失。
林舟不滿地皺起眉頭,轉過身來:“誰讓你們......”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裏,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仿佛看到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