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A大迎新晚會的彩排現場人聲鼎沸。
因為是壓軸的特邀嘉賓,我們女團有單獨的休息室。
我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補妝。
為了不提前暴露身份,我沒戴麵具,隻是戴了一頂壓得很低的黑色鴨舌帽和一副大黑框眼鏡,穿著最普通的寬大衛衣。
剛洗完手,從鏡子裏,我看到一個人正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陳妄。
他脖子上掛著學生會的工牌,一副指揮若定的架勢,正在對著對講機頤指氣使。
“燈光組怎麼回事?Lia出場的時候那一束追光必須是冷白色的!懂不懂審美!”
他一轉頭,視線撞上了正在擦手的我。
那張讓他魂牽夢繞、褪去了所有水腫和暗瘡的臉,此刻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他麵前。
雖然戴著黑框眼鏡,但精致優越的下頜線和白皙透亮的皮膚,依然讓他愣在了原地。
陳妄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萎了下去。
他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露出一個自認為完美無缺的笑容,朝我湊了過來。
“同學,你是大一新生嗎?哪個係的?”
“以前在學校裏怎麼沒見過你這麼漂亮的女生?”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劣質香水的味道直衝我的鼻腔。
我微微後退半步,眼神清冷地看著他。
“我們見過嗎?”
陳妄自信地甩了一下頭發,笑得油膩至極。
“現在不就見過了?我是學生會副主席陳妄,以後在學校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他自然而然地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
“加個微信吧,我這人最喜歡交朋友,特別是像你這樣有氣質的。”
我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
他的微信置頂聊天,正是我的大號“蘇梨”。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半小時前發給我的警告:【今晚敢來,腿給你打斷。】
我覺得有些好笑。
“副主席這麼忙,還有空交朋友?”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萬一你女朋友知道了,不會吃醋嗎?”
陳妄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什麼女朋友,那個死肥婆也配叫女朋友?”
他為了在一個陌生美女麵前立住自己“深情受害者”的人設,毫不猶豫地開始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那是高中時候心軟,看她得病長得又肥又醜,天天被人霸淩,我可憐她才勉強跟她網戀的。”
“結果她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不僅長得讓人作嘔,還窮酸得要命。”
“美女,你不知道,跟那種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連空氣都是臭的。”
陳妄說得唾沫橫飛,仿佛我真的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怪物。
我靜靜地聽著,甚至還配合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那她確實挺配不上你的。”
陳妄見我附和,立刻更加得意忘形。
“對吧!所以啊,隻有像你這樣的仙女,才配跟我做朋友。”
他再次把二維碼往前遞了遞。
我沒有掃碼,隻是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剛剛走到男廁所門口的季尋。
季尋眼神淩厲地掃過陳妄,大步走過來,一把攬住我的肩膀。
“在幹什麼?”季尋的聲音冷得掉冰碴。
陳妄看到身高一米八八、氣場極強的季尋,嚇得趕緊收回手機。
“沒、沒幹什麼,打個招呼而已。”
陳妄灰溜溜地跑了。
當天夜裏,陳妄的小說再次加更。
【今天在後台遇到了一個極品仙女,雖然戴著眼鏡,但那氣質甩了油桶十萬八千裏。】
【真想把那個死肥豬的頭塞進馬桶裏清醒一下,她連仙女的一根腳趾頭都不如。】
我看著評論區裏粉絲們對“仙女”的狂熱追捧和對“油桶”的瘋狂辱罵。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陳妄,希望明天晚上,你還能笑得這麼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