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空氣瞬間死寂。

媽媽順著顧思琪指的方向，看向了靠在牆邊滿身是血的我。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根帶血的木棍上，又看了看我。

眼神從震驚，逐漸轉為深深的厭惡。

“許安然，我以為你隻是窮，沒想到你連底線都沒了。”

她一字一頓，像審判一樣將罪名釘在我的身上。

“為了從我這裏要錢，你連這種下三濫的苦肉計都用得出來？”

我靠在冰冷的牆磚上，手臂上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傷口很疼，但不及心口劇痛的萬分之一。

我想解釋，可是看著她緊緊護住顧思琪的動作。

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會信的。

在她心裏，我早就是那個為了不吃苦，寧願推開母親的白眼狼了。

“是啊。”

我扯著幹裂的嘴角，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就是這麼卑鄙的人。”

“既然沒騙到錢，那我就先走了。”

我捂住流血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走去。

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我聽到媽媽急促的呼吸聲。

她似乎想開口，最終卻隻化作一聲冰冷的冷哼。

回到群租房，我發起了高燒。

傷口感染加上嚴重的營養不良，讓我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

小曼急得直哭，要把我送去醫院。

我死死拉住她的手，不肯去。

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哪裏看得起病。

直到第四天，燒終於退了些。

我瞞著小曼，拖著虛弱的身體，再次來到了那片廢品站附近。

我想趁著天還沒黑，多撿點廢銅爛鐵賣錢，把欠小曼的房租補上。

經過一個廢棄修車廠時，一陣熟悉的咒罵聲引起了我的注意。

“林清悅這個賤人，給的錢也太少了！”

是許建國。

我立刻放輕腳步，貼在滿是油汙的鐵皮牆上，透過縫隙往裏看。

許建國正坐在一個廢輪胎上抽煙。

幾個滿臉橫肉的打手站在旁邊。

而在廠房中央的一把破椅子上。

赫然綁著被膠帶封住嘴的顧思琪！

我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血液直往頭頂衝。

“許哥，現在怎麼辦？直接給林晚秋打電話要錢？”

一個打手問道。

許建國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陰狠。

“要什麼錢？林清悅交代了，讓我們直接撕票。”

“隻要這個小雜種死了，林晚秋肯定會精神崩潰。”

“到時候，林家的財產還不都是林清悅的？”

“等林清悅拿到了錢，我們幾個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聽到“撕票”兩個字，我渾身冰冷。

林清悅竟然惡毒到了這種地步！她要徹底毀了媽媽！

我不能讓他們傷害思琪。

絕對不能！

我環顧四周，撿起一塊沉甸甸的磚頭。

然後猛地踹開了修車廠生鏽的鐵門。

“砰！”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誰！”許建國猛地站起來。

“放開她！”

我舉著磚頭，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獸，死死盯著他們。

許建國看清是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不屑的大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賠錢貨！”

“怎麼？你也想來分一杯羹？”

我沒有廢話，直接將磚頭用力砸向離思琪最近的那個打手。

打手慘叫一聲，捂著額頭蹲了下去。

趁著他們慌亂的瞬間，我猛地衝過去，一把撞開許建國。

我用撿來的一塊碎玻璃，拚命去割綁在思琪手上的繩子。

“姐姐......”

思琪被扯開膠帶，哭得氣都喘不上來。

“別怕，姐姐帶你回家。”

我將她拉到身後。

“媽的！給我打死這個小賤人！”

許建國徹底被激怒了，抄起旁邊的一根實心鋼管，朝著我狠狠砸了下來。

我一把將思琪推開，自己迎了上去。

“砰！”

鋼管重重地砸在我的後背上。

我能清晰地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劇痛讓我瞬間失去了力氣，我跪倒在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打死她！把她給我往死裏打！”

許建國像瘋了一樣，雨點般的棍棒落在我身上。

我死死將思琪護在身下，任憑鮮血模糊了我的視線。

好痛。

可是，我終於保護了媽媽最愛的女兒。

媽媽，你一定要幸福啊。

就在我即將徹底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修車廠的大門被幾輛越野車強行撞開。

強光刺穿了黑暗。

媽媽像瘋了一樣衝進來，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顧廷川和全副武裝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