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猛地抬起頭。

走廊盡頭，媽媽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的身邊，跟著氣場同樣強大的顧廷川。

林清悅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立刻收起剛才囂張的嘴臉，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晚秋姐，你誤會了。”

“是這個保潔毛手毛腳，不僅打碎了我的酒，還弄臟了我的鞋。”

“我隻是讓她清理一下而已。”

媽媽沒有看林清悅，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跪著的身體上。

在看到我裙擺下滲出的血跡，以及滿身狼狽時。

她的眼神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麵上磕出急促的聲響。

“你......”

她張了張嘴，聲音竟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顧廷川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晚秋，怎麼了？”

媽媽猛地回過神來，迅速收斂了眼底的情緒。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許建國和林清悅，目光如刀。

“一瓶酒而已，記在我的賬上。”

“至於你，”媽媽指著林清悅，語氣森寒，“立刻帶著你的人滾出我會所的地盤。”

林清悅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帶著許建國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裏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我低著頭，不敢看媽媽的眼睛。

我怕她發現我的難堪，更怕她發現我的不舍。

“起來。”

媽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冰冰的。

我撐著膝蓋，艱難地站直身體。

碎玻璃紮進了肉裏，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媽媽盯著我流血的小腿，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她突然從手提包裏掏出一張名片和一遝鈔票，強硬地塞進我的手裏。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去這家公司報道，從底層做起，別再幹這種伺候人的活。”

她的語氣裏滿是嫌棄，可握著我手腕的力道卻很輕。

我知道，她又在用她那別扭的方式幫我。

可是我不能接受。

我如果進了她安排的公司，林清悅一定會順藤摸瓜查到一切。

“不用了。”

我將名片和錢塞回她的手裏。

“我就是個賤命，您的好意，我高攀不起。”

說完，我提著水桶，一瘸一拐地往雜物間走去。

“許安然！”

媽媽在背後怒喝出聲。

“你非要把自己作賤死才甘心嗎！”

我沒有回頭，眼淚卻在轉過拐角的那一刻決堤。

因為得罪了林清悅，領班還是把我開除了。

連那三百塊錢也沒給我。

我拖著受傷的腿，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

為了填飽肚子，我隻能去貴族學校附近的後巷裏撿紙殼。

那裏經常有富家子弟丟棄的完好物品。

天快黑的時候，我抱著一摞紙殼，正準備離開。

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小巷深處傳來一陣驚呼聲。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是顧思琪的聲音。

我心裏一緊，扔下紙殼跑了過去。

隻見幾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正把顧思琪堵在牆角。

他們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彈簧刀，正逼著她交出項鏈。

“救命啊！”顧思琪嚇得渾身發抖，哭得滿臉是淚。

我四下看了一眼，抄起旁邊一根帶釘子的廢木棍，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放開她！”

我一棍子砸在黃毛的手臂上，彈簧刀應聲掉落。

混混們被我這不要命的架勢嚇了一跳。

我一把將顧思琪拽到身後，死死護住她。

“趕緊滾！我已經報警了！”

混混頭子反應過來，怒罵一聲，掏出另一把刀朝我劃來。

我躲閃不及，手臂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我強忍著劇痛，揮舞著木棍，像個瘋子一樣把他們逼退。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和手電筒的光芒。

混混們見狀，立刻四散奔逃。

我鬆了一口氣，丟掉手裏的木棍，身體虛弱地靠在牆上。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跑近。

媽媽衝進巷子，一把將顧思琪抱進懷裏。

“思琪！你沒事吧？嚇死媽媽了！”

顧思琪在媽媽懷裏放聲大哭。

她突然伸手指著我。

“媽媽，她剛才拿著棍子，好嚇人！”

“她是不是跟那些壞人一夥的，故意來勒索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