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盲按完報警鍵,我將手機死死捏在掌心。
微弱的震動提示我已經接通了110。
我不敢出聲,像一隻瀕死的野貓,隱匿在廢棄汽車的陰影裏。
陳耀祖正背對著我,手裏拿著一把刀,在姐姐隆起的肚子上比劃。
“那些老板說了,必須是活蹦亂跳的孕婦才靈驗。”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逼我見血。”
姐姐陳念念眼淚奪眶而出,因為極度的恐懼,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絕不能讓他傷害姐姐!
我握緊那根生鏽的鐵棍,借著旁邊廢舊輪胎的掩護,猛地衝了出去。
“畜生!放開她!”
我大吼一聲,雙手舉起鐵棍,拚盡全身僅剩的力氣,狠狠砸向陳耀祖的後腦勺。
“砰!”
一聲悶響。
陳耀祖慘叫一聲,往前踉蹌了幾步,手裏的刀掉在了地上。
他捂著流血的後腦勺,猛地轉過身。
當看清是我時,他那張臉瞬間扭曲成了惡鬼。
“小賤人,你找死!”
他像頭發瘋的野牛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我本就因為抽血和化療虛弱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擊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陳耀祖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堆廢鐵上。
“唔......”
鐵皮劃破了我的後背,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
我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視線瞬間被血色模糊。
“陳盼!”
廠房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媽媽!
她不知怎麼找來了,正瘋狂地朝這邊跑來。
陳耀祖聽到聲音,眼神一狠。
他轉身撿起地上的刀,大步走向跑過來的媽媽。
“老東西,來得正好,一起解決!”
媽媽嚇壞了,但還是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向被綁著的姐姐。
陳耀祖一把揪住媽媽的頭發,用力將她往地上一推。
“滾開!”
媽媽重重地摔在滿是碎石的地上,額頭瞬間磕出了血。
那一瞬間,前世的畫麵如海嘯般將我淹沒。
前世,媽媽也是這樣。
為了保護我,被討債的人推倒在雨夜的泥濘裏。
她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手卻死死抓著那個人的褲腿。
“求求你......別打我的女兒......”
不!
我絕不允許重蹈覆轍!
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我像瘋了一樣,合身撲在陳耀祖的背上。
雙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張開嘴,狠狠咬住他的耳朵。
“啊——”
陳耀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瘋狂地掙紮,手肘狠狠向後擊打我的肋骨。
一下。
兩下。
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但我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不放。
哪怕痛到失去知覺,我也絕不鬆手!
“放開!你這個瘋女人!”
陳耀祖痛得失去理智,反手將手裏的刀狠狠紮進了我的大腿。
“噗嗤”一聲。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但我依然咬緊牙關,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媽......帶姐姐......走......”
我從牙縫裏擠出破碎的聲音。
媽媽癱坐在地上,看著渾身是血的我,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快走啊!”
我拚盡最後一口氣嘶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透過破敗的廠房窗戶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