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晚上,宴會廳燈光璀璨。
沈擇城把這場五周年慶典辦得極其高調。
媒體、投資人、同行,幾乎請來了半個圈子的人。
我穿著那件黑色絲絨長裙,站在二樓的環形走廊上,冷眼看著一樓大廳裏正在與人周旋的沈擇城。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意氣風發,仿佛已經是個成功人士。
周心念沒有跟在他身邊。
作為行政部的實習生,她今晚的身份是"場務"。
但我知道,她現在就在後台。
等待著那個屬於她的"驚喜"。
"林總,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周心念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手裏拿著對講機,走了過來。
但那套所謂的工作服,硬是被她改短了裙擺,領口也開得很低。
"看風景。"我沒回頭。
她走到我身邊,順著我的目光看向樓下的沈擇城。
"擇城哥今天真帥,對吧?"
她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癡迷。
"是挺像個人的。"我淡淡地說。
周心念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
"嫂子,你這人說話總是這麼帶刺。難怪擇城哥有時候覺得跟你在一起很累。"
她靠近我,壓低了聲音。
"你知道嗎?今天不僅僅是公司五周年慶典。"
"我知道。"我轉過頭看著她,"他要向我求婚。"
周心念捂著嘴笑了起來。
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嘲諷。
"嫂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贏定了?"
"你以為他逢人就帶你,是因為愛你?"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在我麵前晃了晃。
"這是他今天準備求婚用的戒指。"
"三克拉的粉鑽,他跑了三家店才訂到的。"
她當著我的麵,打開盒子,把那枚閃瞎眼的鑽戒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但是嫂子,這枚戒指,昨天晚上他已經親自給我戴上過一次了。"
"他說,今天在台上的一切,都是為了演戲給你們天創資本看。他心裏真正想娶的人,是我。"
她舉起手,對著走廊的壁燈欣賞著。
"嫂子,等會兒在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接受一枚已經戴在別人手上的戒指,是什麼感覺啊?"
原來在這裏等著我。
這是未來的我給的提示裏,沒有提到的細節。
她試圖激怒我,讓我情緒失控,在今晚的場合下大鬧一場。
如果我鬧了,沈擇城就會順理成章地扮演受害者。
"挺好看的。"
我看著那枚戒指,語氣平靜得像在評價一棵白菜。
"不過周小姐,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她皺眉。
"贓物,是不受法律保護的。"
我轉過身,朝樓下走去。
"好好戴著吧,等會兒別弄丟了。"
晚上八點,慶典正式開始。
沈擇城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上台。
他講述了公司的發展曆程,感謝了投資人。
最後,大屏幕上的PPT消失,整個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了我的身上。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沈擇城拿著麥克風,從台上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的眼神深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各位,今天除了慶祝公司成立五周年,我還有一件私事要宣布。"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仿佛激動到了極點。
"五年來,是藝棠陪著我走過最艱難的低穀。"
"她不僅是我事業上的指路明燈,更是我生命裏不可或缺的唯一。"
他單膝跪地。
不知從哪裏掏出了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
裏麵靜靜地躺著那枚三克拉的粉鑽。
周圍響起了起哄聲和掌聲。
"嫁給他!嫁給他!"
我垂下眼,看著他舉起的戒指。
戒圈的內側,還隱約殘留著周心念昨晚試戴時留下的一點粉底液的痕跡。
真臟。
"藝棠,嫁給我好嗎?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沈擇城仰起頭,滿眼期待。
"好啊。"
我勾起唇角,笑了。
全場掌聲雷動。
沈擇城激動地站起來,伸手要來抱我。
"不過,在戴上這枚戒指之前。"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順手拿過他手裏的麥克風。
"我也有個禮物,想送給沈總和在座的各位。"
沈擇城愣住了。
"藝棠,什麼禮物?"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礙於場合,隻能強顏歡笑。
我轉身,看向舞台上的大屏幕。
"麻煩後台,播放一下我準備的VCR。"
那是沈擇城原本準備的戀愛回顧視頻。
但此時,屏幕上閃爍了一下。
出來的不是我們過去五年的合照。
而是一段極其清晰的行車記錄儀畫麵。
畫麵裏,是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的車廂內部。
晚上,車停在地下車庫。
一男一女在副駕駛上擁吻。
男的是沈擇城。
女的是剛才還在挑釁我的周心念。
"擇城哥,你明天真的要向那個老女人求婚嗎?"
視頻裏,周心念嬌滴滴的聲音通過宴會廳頂級的音響設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放大。
"逢場作戲而已。"
沈擇城的臉在屏幕上清晰可見,他一邊解開周心念的衣扣,一邊冷笑。
"她那套大平層我都快拿到手了,等從天創資本再套出一輪投資,我就把她一腳踢開。"
"到時候,我們拿著錢去國外,沒人管得了我們。"
屏幕裏傳來的令人作嘔的喘息聲和對話聲。
沈擇城的臉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