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男友顧淮又一次幫我改方案改到淩晨。我心疼地說別熬了，

他卻揉了揉我的頭發溫聲說：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全公司都羨慕我有個懂行的男友。

我以為我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直到接到一通十年後的來電。。

接通後聲音是我的，卻蒼老很多：

“你猜他幫你改方案，為什麼總要‘最後看一眼’？”

“因為他全發給了許婉清。讓她拿你心血升職，你卻被卡在原地。”

“兩年後你被誣陷抄襲辭退，在行業裏混不下去，他卻轉身跟她同居了。”

掛斷後我感到難以置信，手卻下意識點開他未鎖屏的iPad。

發件箱首封停在23:15，他早就發完了，卻對我演到淩晨。

收件人：許婉清。

附件：【洛姝檸Q4提案】。

正文隻有一行字：

“清清，這版她磨了倆月，你直接署名。”

退出郵箱，我看著玻璃上自己清冷的倒影。

顧淮，你喂的蜜糖，皆是從我骨血剜下的肉。

這座用我心血砌起的蜃樓，該該由我親手砸碎了。

......

“怎麼還沒睡？”

顧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迅速按下iPad的鎖屏鍵，轉過身。

他穿著深灰色的睡衣，揉著眼睛從臥室走出來，眼底還帶著剛熬完夜的紅血絲。

“倒杯水。”我拿起流理台上的玻璃杯。

他走過來，自然地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方案我全看過了，細節都調好了，明天直接去公司打印就行。”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疲憊的邀功意味。

“辛苦你了。”

“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在我側臉上親了一下。

我看著玻璃杯裏的水紋，沒有接話。

兩個小時前，他就是用這雙敲過我代碼和模型的手，把我的心血一字不落地發給了許婉清。

清清。

戀愛三年，他從未用疊字叫過我。

“明天上午部門要過一遍這個提案，”他鬆開我，打了個哈欠，“你早點休息，明天好好表現。”

“好。”

第二天上午，公司一號會議室。

我坐在長桌末端，顧淮坐在主位。

他是策劃部的總監，也是我的直屬上司。

為了避嫌，我們在公司很少有私下的交流，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未婚夫妻，但都誇我們公私分明。

門被推開，許婉清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男款衝鋒衣，頭發隨意紮著，手裏端著一杯冰美式。

“老顧，不好意思啊，堵車。”她拉開顧淮右手邊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全公司隻有她叫顧淮“老顧”。

顧淮看了眼手表。

“遲到十分鐘，下次注意。”

語氣平淡，沒有指責。

“行了，人都到齊了，開始吧。”顧淮翻開麵前的文件夾，“今天主要過一下Q4的重點項目。”

我剛要打開電腦投屏，許婉清先一步站了起來。

“我先來吧，老顧，我昨晚熬了個通宵，把新零售那塊的案子趕出來了。”

她把U盤插進會議室的電腦。

大屏幕亮起。

PPT的封麵出現了一行字：【Q4新零售全域營銷提案】。

右下角署名：許婉清。

我握著鼠標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我熬了兩個月，查閱了近百份競品分析，改了十三版的方案。

連封麵上我特意選的漸變色塊，都沒有變。

“這個案子的核心切入點，我認為在於下沉市場的降維打擊。”

許婉清站在屏幕前，侃侃而談。

她講得很流利。

當然流利，顧淮昨天晚上幫她梳理了所有邏輯。

我轉頭看向顧淮。

他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裏的簽字筆，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點點頭。

甚至在許婉清講到某個亮點時，他帶頭鼓了鼓掌。

“不錯，思路很清晰。”顧淮給出評價。

許婉清笑了笑，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我。

“還是老顧你平時指導得好。”

“有沒有要補充的？”顧淮環視了一圈會議室。

沒有人說話。

“洛姝檸？”顧淮點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

“許婉清的這份案子，數據模型是從哪裏來的？”

“自己跑的啊。”許婉清搶答。

“第二十七頁的市場預估，那組折線圖的基礎算法，你能解釋一下嗎？”

許婉清愣了一下。

那是顧淮昨天淩晨幫我加進去的複雜算法，她根本看不懂。

“那麼深究幹嘛，數據結果是對的就行了。”她嘟囔了一句。

“作為主策，連自己方案的基礎算法都不清楚嗎？”我盯著她。

會議室的氣氛冷了下來。

顧淮皺了皺眉，簽字筆在桌麵上重重敲了一下。

“行了，洛姝檸。”

他看著我。

“隻是一個初步方案，抓大放小，沒必要在細枝末節上咬文嚼字。婉清的整體架構很好，這才是關鍵。”

“細枝末節？”

“對。如果你有更好的思路，可以提。如果沒有，就不要針對同事的方案挑刺。”

他在所有人麵前，判定了我在“挑刺”。

“我明白了。”

我合上電腦。

“顧總說得對，我沒有更好的思路。”

顧淮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散會。婉清留一下，我跟你細化一下第二部分。”

所有人陸陸續續走出去。

我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許婉清正湊在顧淮的電腦前，兩人靠得很近。

“老顧，剛才嚇死我了，那個算法到底怎麼算的？”

“沒事，我等會兒發個文檔給你背一下。”

我關上門。

“行，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