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麻藥的勁還沒過,小腹的墜痛像有刀在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隻記得憑著最後一口氣,一步步走回了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
推開門,熱氣混著高檔香水和食物的香味撲麵而來。
因為林瑤腳傷行動不便,周衍心疼她,把原本該在大平層辦的“喬遷派對”,原封不動搬到了我們的婚房。
笑聲戛然而止。
周玥看著渾身濕透的我,嫌惡地後退一步,捏住鼻子。
“哎喲嫂子,你這是掉進下水道了嗎?我們正高興呢,真夠掃興的。”
周衍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雞湯從廚房出來。
他看到我,沒有放下湯,也沒有遞給我毛巾,而是快步走到林瑤的沙發前,用身體擋住她的視線。
仿佛我是一個會傳染病毒的怪物。
“凝凝,你搞成這副樣子幹什麼?我不是讓你打車嗎?故意用苦肉計給我看?”
“今天瑤瑤是客人,你能不能去洗幹淨再出來?你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掃向餐桌。
那些盛著日料的盤子,全是我托人在景德鎮燒製的骨瓷,專門留著三周年紀念日用。
現在它們沾滿了廉價的芥末醬油。
林瑤扶著扶手站起來,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對不起凝凝姐,都是我不好。衍哥說我的腳不能動......我這就走,你別怪衍哥。”
她一瘸一拐地往門外走。
周衍立刻把雞湯放在茶幾上,死死拉住她的手腕。
他轉頭,額頭青筋跳動。
“薑凝!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你非要把一個重度抑鬱的病人逼死在我們家,你才甘心嗎?”
他為了護著林瑤,用力把我往旁邊推了一把。
他大概以為我還會像平時那樣穩穩站住,然後咽下所有委屈。
但他不知道,我剛從手術台上下來
我的腰重重撞在鞋櫃的尖角上,巨大的衝力重創了小腹。
一股溫熱而刺目的鮮血順著我的雙腿流了下來......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周衍瞳孔驟然緊縮。
他鬆開林瑤的手,踉蹌著上前一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將他整個籠罩。
“凝凝......你哪裏來的血......”
他蹲下身,想用手去捂,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揮開他的手。
我從被雨水泡透的包裏摸出兩份文件,砸在他的臉上。
一份是他剛才在微信上發給我、讓我簽字的《林瑤房屋首付借款協議》。
另一份,是蓋著市婦幼保健院鮮紅公章的——
【雙卵雙胎終止妊娠確認書】。
我靠在鞋櫃上,看著周衍的臉,忽然笑了:
“周衍,你不是說,要給我們的孩子積德嗎?”
“所以我剛才,親手送他們下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