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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真的沒有追上來。

我在醫院長廊的塑料椅上坐下。

周圍全是互相攙扶、輕聲細語的孕婦和丈夫。

隻有我一個人，盯著頭頂慘白的熒光燈。

手機震動個不停。

家族群裏已經被周玥的照片轟炸了。

照片裏林瑤穿著真絲睡衣站在落地窗前，周衍挽著袖子低頭替她研磨咖啡豆。

周玥配文：

“謝謝衍哥給瑤瑤姐一個溫暖的家。”

婆婆立刻點讚，直接艾特我。

“女人就要像瑤瑤這樣懂得示弱，才招男人疼。某人整天板著死人臉，難怪留不住男人的心。”

周衍回了一條：

“媽，別這麼說凝凝，她就是脾氣直了點。”

這句看似維護的話，像個施恩者在彰顯自己的寬宏大量。

我沒有質問，也沒有截圖。

我直接退出群聊，把手機設成靜音。

護士叫到我的名字。

醫生看著B超單，眉頭緊鎖。

“這是非常罕見的雙卵雙胎，兩個胎心都發育得極好。”

“你做過一次宮腔手術，子宮壁比較薄。以後再懷孕的概率微乎其微。”

“你丈夫呢？這種手術必須家屬簽字。”

我拿出早就模仿他筆跡簽好字的授權書，以及我個人的免責聲明。

“他人在國外，有時差聯係不上，一切後果我個人承擔”

我直視著醫生的眼睛，決絕而麻木。

“我考慮得很清楚。”

“這兩個孩子，我不想要了。”

麻醉藥順著靜脈一點點推進身體。

我躺在手術台上，感受著腹部深處那種微妙的抽痛。

那是我在這世上最深的羈絆，被生生扯斷的聲音。

周衍，你說要為我們的孩子積德。

我現在，親手把你的福報毀了。

手術結束時，外頭下起瓢潑大雨。

我臉色慘白，下身斷斷續續地流血，連站直都要靠著牆。

網約車排到一百多號，醫院門口連一輛空出租都沒有。

我終於翻出手機，撥通周衍的電話。

鈴聲響了將近一分鐘。

接起時，背景是歡快的笑聲和香檳開塞的輕響。

“瑤瑤，小心燙，這湯我剛熱過。”

隔了兩秒，他才對著電話開口。

“凝凝，查完了？醫生怎麼說？”

我靠在冰冷的牆磚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舒服，在醫院打不到車，你能不能來接我？”

林瑤的聲音立刻傳過來。

“阿衍，我沒事，我可以單腳跳過去，你快去接凝凝姐。”

“胡鬧！你腳踝都腫成包子了。”

他重新對著手機說話，語氣裏帶上明顯的責備。

“林瑤腳傷行動不便，大平層剛裝修完還有甲醛。今天是她的喬遷之喜，一屋子親戚都在，我走不開。”

“你這麼大的人了，連個車都不會打嗎？下雨就去門診大廳等一會兒。”

“聽話，別在這個時候鬧小情緒。”

嘟的一聲。

他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