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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推開家門,看見坐在客廳的文析,我腳步一頓。

她翹起腿,慢悠悠開口。

“當初分手,是阿昭爸爸留下兩千萬高利貸,阿昭怕連累我,才故意趕我走。”

我沒接話。

她卻高傲地抬起下巴,指了指門口。

“但他心裏一直有我。”

“否則八年過去,大門密碼為什麼是我生日?”

我指尖微頓。

這棟房子從設計到裝修,賀昭全都依著我的喜好。

唯獨門鎖密碼,他始終不肯換。

“不妨再告訴你,我媽根本沒絕症,老人家隻是血壓高點。”

“阿昭就主動提起當年承諾,怕我委屈,非要補我一場世紀婚禮。”

我抬眼。

“這種承諾,他也給過我。”

文析噗嗤笑了。

“承諾給愛的人才算數!”

幾句話下來,大概摸清了她的性格。

掃了一眼天花板閃爍的紅點。

我點了點頭。

“哦。”

文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裝什麼不在乎!”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杯子砸向牆壁。

“阿昭說你最識大體,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電腦、花瓶、相框,被接連掃落。

我始終沒動。

直到她抓起茶幾上的黑色物件。

我臉色驟變,摸向空蕩蕩的脖子。

才想起昨晚準備送去保養,將懷表摘了下來。

“文析,給我放下!”

“在意這個?”

文析忽然笑了。

“還你啊。”

她伸手遞來。

我剛要接,懷表落在地上,表盤四分五裂。

唯一的全家福裏,我爸的臉被碎玻璃從中間割開。

我猛地蹲下去。

玻璃紮進掌心,鮮血一下湧了出來。

文析卻笑得更開心。

“一個破懷表,至於麼。”

我一點點站起來。

“我警告過你......”

我揚起手。

她卻忽然看向門口,臉上的得意變成委屈。

手腕被扣住,我也被推得踉蹌後退,

賀昭將文析拽進懷裏。

她立刻紅了眼。

“阿昭,她砸東西,還想打我!”

他掃過滿地狼藉,最後看向了我不斷流血的手。

“念笙向來冷靜,不會砸東西。”

文析臉色一僵。

我也看向他。

賀昭卻揉揉眉心,話鋒一轉。

“析析剛回到我身邊,沒有安全感,脾氣難免大些。”

“梅念笙,你知道她任性,就不能讓讓她?”

我攤開掌心。

“她砸了我爸的遺物。”

“壞了就修,我給你找最好的修複師。”

“我爸的照片也能修?”

他沉默一瞬。

“她不知道這東西對你重要,別揪著一次無心之失不放。”

文析從他身後探出半張臉,挑釁地衝我做了個鬼臉。

我一把攥住她。

“道歉。”

她尖叫出聲。

“阿昭!”

啪!

耳光落下,半邊臉瞬間麻了。

賀昭怔住。

他大概也沒想過,自己真的會對我動手。

文析忽然吸了吸鼻子。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

“怎麼了?”

她伸出手,指尖上是一道淺淺的紅痕。

“剛剛被抓疼了,會不會發炎留疤?”

賀昭眉心皺緊。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文析咬住唇,小聲道。

“可念笙傷得比我重......”

“她自己會處理好。”

賀昭沒有遲疑,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我看著他們往外走。

門口,文析忽然摟住他脖子。

“阿昭,你這麼緊張我,不怕梅念笙跟你離婚嗎?”

賀昭低笑,聲音隔著幾步遠傳來。

“不怕,念笙可沒你這小祖宗那麼作,當初欠高利貸她都沒想過走。”

“這點小事,氣過就算了。”

門被砰地關上,屋內重新安靜。

低頭,掌心還在滴血,一片鮮紅。

樓下診所,醫生皺緊了眉。

“玻璃紮這麼深還拖到現在,這隻手還想不想要了?”

我臉色發白。

“麻煩幫我開傷情證明。”

對醫生輕聲道完謝。

我直接去了法院,將兩份起訴材料推進窗口。

“我要起訴兩個人。”

“賀昭婚內與他人同居、舉辦婚禮,涉嫌出軌與重婚。”

“我請求判決離婚,被告淨身出戶。”

“文析擅闖住宅,故意毀壞財物,並造成我人身損害。我已向公安報案,絕不和解。”

工作人員翻了兩頁,神色漸漸認真。

我笑了笑。‌

“現在可以把開庭通知發給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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