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被腰痛驚醒,下意識摸向身側。
“賀昭......”
沒人回應。
床的另一邊冰涼。
我這才想起,賀昭已經五天沒回家了。
一條消息都沒有。
婚慶公司倒先找到了我。
【梅小姐,兩天後的婚禮,還按照原方案舉行嗎?】
我看了兩秒。
【嗯。】
關掉手機,剛要繼續睡,陽台傳來動靜。
走出去時,夜色裏一點猩紅。
賀昭背對著我,腳邊七八個煙頭。
他很少抽煙。
我隻見過一次。
賀氏資金鏈斷裂那晚,他抽了一整夜。
天亮後,他賣掉所有能賣的東西,把錢全塞給我。
“拿著回南城,永遠別回來。”
我沒走。
反而押上我爸留下的律師事務所,替他換來那筆救命的融資。
如今,他又抽了一整夜。
“什麼時候回來的?”
賀昭猛地轉身,皺緊眉。
“怎麼又不穿鞋?”
他掐滅煙,勾來拖鞋推到我腳邊。
“腰本來就疼,還光腳亂跑。”
我低頭穿鞋。
“事情處理完了?”
他沉默很久,忽然開口。
“兩天後的婚禮,新娘換成文析。”
我抬頭。
他看向我,語氣不容置疑。
“析析是我前女友。”
“她媽病得很重,撐不了多久,唯一心願就是看她嫁得幸福。”
我輕聲問。
“那我呢?”
賀昭眉心皺起。
“我們已經領證,婚禮上次也走了一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賀太太。”
“可析析什麼都沒有。”
他的語氣慢慢放軟。
“念笙,人不能既要又要。”
“你最講道理,別為了一場儀式讓我為難。”
我看了他很久。
“好。”
賀昭緊繃了整晚的眉眼終於舒展。
我拿出那枚鑽戒。
“這是我提前三個月從意大利訂的,上次沒戴成,正好給你們用。”
他盯了兩秒,確認我沒有不高興後,滿意接過。
“婚禮結束,我重新給你訂一枚。”
我扯了扯唇,剛要開口。
他的電話響了。
文析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阿昭......”
“我媽好像不行了。”
賀昭臉色驟變。
“析析別怕,我馬上過去。”
他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兩天後,婚禮照常。
我到場時,四周安靜了一瞬。
賓客的神色怪異。
賀昭臉色驟沉,大步擋住我。
“你來幹什麼?”
“看看。”
他壓低聲音。
“析析媽媽身體不好,今天對她們很重要,你別鬧。”
越過他的肩。
禮台旁,文析衝我揚起下巴。
她媽穿著禮服,麵色紅潤,笑聲比司儀還亮。
賀昭的警告再次落下。
“平時我可以縱著你,但今天誰讓析析難堪我都不會留情。”
“念笙,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別逼我。”
我收回目光。
“如果我偏要呢?”
他眼神徹底冷下來,抬了抬手。
幾名保鏢立刻上前。
“別忘了,你爸的事務所還在我手裏。”
不再管我,他轉身走向文析。
保鏢沒敢真趕我,隻把我安排在最遠的角落。
同桌都是攝影師、司機和臨時化妝師。
我安靜坐下。
司儀宣布交換對戒,文析踮起腳吻住賀昭。
掌聲雷動。
沉默看完這場我期盼了八年的婚禮。
良久,我取出口袋的微型攝像機。
按下關閉鍵,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