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墨言身形一滯,垂眸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宋輕月,你又要鬧什麼?”
是啊,從前每回提和離,於他而言都隻是一場鬧劇。
跳樓、割腕,鬧得滿城皆知,末了我總在許明月勸解下,主動回府同他和好。
可唯有我心知,這一回,再無回頭之路。
護衛鬆開桎梏,我緩緩起身:
“珠翠樓閣、田產商鋪,我分毫不要,隻求一紙和離書。”
沈墨言攬著林婉兒的手臂微頓,語氣滿是質疑:
“絕對不行,你這次又是欲擒故縱的伎倆?”
林婉兒拭去眼角淚水,柔聲開口:“墨言,你曾許諾,要予我一個名分完整的家。”
沈墨言沉默片刻,安撫拍她手背:“乖,可我也答應過她,她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
林婉兒臉頰漲紅,委屈別過臉,不再言語。
望著沈墨言滿眼戒備,我心口陣陣抽痛。早料到他這般反應,我自袖中取出商行股份契書:
“你近來同傅氏商行爭奪漕運地塊,這份股份交還於你,助你穩固商行權柄,隻需你簽下和離書。”
許明月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急聲勸阻:
“你瘋了?這份股份是當年三人共創商行,你應得的根基!其餘財物皆可舍棄,沒了股份,你往後一無所有!”
我掙開她的手,隻看向沈墨言:
“我知曉你急需這份股份,交易而已。”
沈墨言沉吟許久,眯起眼眸:
“宋輕月,我可應允放離,隻是你別再想耍什麼花樣。”
我直視他雙眼:“沈墨言,放過你,也放過我。這些年,我已經很累了。”
這話似刺痛了他,他一把奪過放妻文書,落筆龍飛鳳舞:
“無沈氏商行依仗,我倒要看看,你孤身一人如何在世間立足!”
“我等著你哭著求我同你複合那日!”
我一言不發,靜靜看著他落下簽名。
“簽完了,速速離開!”
他將文書狠狠摔在我麵頰。
我不哭不鬧,轉身徑直走出喜堂。
身後傳來許明月不停的呼喊:
“輕月!你怎麼這麼任性,不就是這次沒有勸你,至於鬧到現在這種地步嗎?”
她抬腳欲追,沈墨言淡漠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不必管她,這些年她被我們護得太過順遂,該讓她見識世間風霜,才知道我們待她有多寬厚。”
我停下腳步,片刻後再度前行。
他不知,我從前的世界本無風雨,我此生所有苦楚劫難,皆是他們二人親手贈予。
如今,我終於有勇氣,撕碎這柄遮不住風雨的破傘。
回到沈府,我著手收拾行囊。
年少三人合照、書院往來箋紙,所有與他們相關的回憶物件,我一件未帶。
隻取幾件素衣、身份路引,偌大府邸,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寥寥無幾。
收拾妥當,拖著行囊奔赴城外渡口,接應我的人早已等候多時。
“許姑娘,此番你助傅公子拿下漕運競標,他已為你安排好遠行船隻,往後隻要你不願,沈墨言此生都尋不到你的蹤跡。”
我朝來人微微頷首,登上傅恒之的私人船舶。
一天一夜後,船舶靠岸。
一個接著一個小廝上前:
“報!沈氏商行沈墨言來信!”
“報!許家小姐許明月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