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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沫萱盯著手機屏幕，耳邊全是無菌艙尖銳的警報聲。

顧長珩的聲音很冷：“楚歌為了九九推遲複出，受了不少委屈，三天後的晚宴，你必須到場感謝她，替她把外麵的誤會壓下去。”

顏沫萱攥緊手機：“九九剛剛流鼻血了，她已經清髓，等不到下一個捐獻者，你卻要我去給一個反悔的人撐場麵？”

顧長珩沉默片刻：“楚歌不是反悔，她隻是被過去的事嚇住了，等晚宴結束，她會調整好狀態，繼續給九九捐獻。”

“如果她還是不捐呢？”

“不會。”

顧長珩語氣篤定。

“沫萱，媒體已經知道楚歌願意捐獻的事，她現在不能被人質疑。”

“你隻要好好配合，別再私下找配型，九九的治療我會安排。”

顏沫萱笑出了眼淚。

原來九九的命，也成了顏楚歌複出的籌碼。

她想活，先得替顏楚歌把“善良捐獻者”的戲演圓滿。

醫生從無菌艙裏出來，神色凝重：“顏女士，孩子的血小板還在下降，再拖下去，很可能出現感染、出血，甚至器官衰竭。”

顏沫萱臉色發白：“請繼續幫我聯係配型。”

醫生歎了口氣：“顧氏已經通知所有合作機構，九九的配型資料必須送去顧總助理那裏審批，顧總說楚歌小姐會捐，沒必要再浪費資源找別人。”

顏沫萱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顧長珩不是不知道顏楚歌臨時反悔。

他隻是寧願拿九九的命賭，也不願讓顏楚歌的名聲有半點瑕疵。

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長珩發來消息。

【三天後，盛裝出席。】

【晚宴結束，我會讓楚歌進采集室。】

【別讓我失望。】

顏沫萱盯著那幾行字，許久沒有回複。

她點開通訊錄，撥通劉律師的電話：“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我隻要九九的撫養權，另外，顧長珩阻止我為孩子找配型，我能不能起訴他？”

劉律師頓了頓：“可以，但顧氏法務團隊很強，這場官司不會好打。”

“再難也要做。”

顏沫萱望向玻璃後的九九。

小姑娘抱著枕頭，痛的滿臉發白。

掛斷電話，護士拿著一份檢查報告匆匆追來。

“顏小姐，這是您上午抽血的結果，您最近是不是有惡心、嗜睡的症狀？”

顏沫萱低頭。

報告最下方那行字，讓她呼吸驟停。

【妊娠八周。】

她懷孕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做最後的打算。

如果九九真的等不到新的捐獻者，她就再生一個孩子。

哪怕機會微乎其微，哪怕要賭上自己的一切，她也想多給九九一條活路。

可這個孩子，來得太晚了。

三天後，顏楚歌的複出晚宴設在深城最奢華的酒店。

顏沫萱穿著一條舊禮裙，臉色蒼白地站在人群裏。

顏父顏母被賓客圍著恭維。

“楚歌真是心善，為了救一個孩子，連複出計劃都推遲了。”

顏母笑得滿臉驕傲：“我們家楚歌從小就善良，九九那孩子命不好，幸虧有她這個阿姨護著。”

顏沫萱垂下眼。

她沒有爭辯。

隻要顏楚歌肯進采集室，隻要九九能活，她什麼都能忍。

顧長珩站在她身側，低聲警告：“等會兒楚歌上台，你記得笑。”

顏沫萱看向他：“我笑了，她就會捐嗎？”

顧長珩眉頭微蹙：“別在今天鬧。”

“我隻要一句準話。”

“晚宴結束，我親自送她去醫院。”

顏沫萱閉了閉眼。

好。

她再信最後一次。

宴會即將開始，顏楚歌卻遲遲沒有出現。

賓客們正交頭接耳，宴會廳的大屏幕忽然閃了一下。

原本播放著顏楚歌作品集錦的畫麵，驟然變成一間昏暗倉庫。

顏楚歌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貼著膠布，白裙上沾滿灰塵。

幾個蒙著臉的男人圍著她，粗啞的笑聲傳遍整個宴會廳。

“顏沫萱小姐，你交代的事，我們已經辦好了！”

“顏楚歌根本沒給那個孩子捐骨髓，還敢裝好人！”

“你說過，隻要我們放幹她的血，再把這件事曝光，你就給我們五百萬！”

全場死寂。

顏沫萱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根本不認識這些人。

下一秒，顧長珩猛地轉頭。

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釘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