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購置婚床時,我拉著陸時衍直奔床品區。
還沒站穩,女導購就紅著眼一頭紮進陸時衍懷裏。
陸時衍臉色白了瞬。
隨即失態地收緊雙臂,全然將我無視。
我指尖發涼,啞聲質問:
“陸時衍,這是怎麼回事?”
緊隨而來的準婆婆扯開我,笑著開口:
“阿衍和我說過,他最放心不下初戀。”
“你們要結婚了,正好在你們婚前讓阿衍和薑玥見一麵。”
“曉薇,你大度點。”
氣氛瞬間死寂,隻有薑玥的啜泣環繞耳邊。
半晌後,她才抹著淚從陸時衍懷中離開。
看向我,臉上掛起客套的笑。
“季小姐,這款床墊很舒服,適合新婚夫妻。”
說著,她和陸時衍對視,抿唇輕笑。
“三年前,我和阿衍親身實踐過。”
我僵在原地,刺骨的寒意穿透心臟。
而我的未婚夫,站在別人身旁。
我邁動麻木的步伐,轉身。
“不買了,婚房不搬了,婚也不結了。”
......
我走出床品區時,身後沒有人叫我。
直到扶梯快要到一樓,陸時衍才追上來。
他攥住我的手腕,眉頭皺得很深。
“曉薇,薑玥剛剛情緒不好,我隻是扶了她一下。”
“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嗎?”
我看著他。
剛才薑玥撲進他懷裏時,他抱得那樣緊。
緊得像是終於失而複得了什麼。
而我站在幾步外,像個不該出現在那裏的人。
“陸時衍,我該站在那裏,祝你們舊情複燃嗎?”
他沉默了幾秒,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三年前的事,現在翻出來有什麼意義?”
“你才是我未來的妻子,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和她計較這些?”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壓了一下。
原來未婚妻的意思,就是在他初戀哭著撲進他懷裏時,要替他們的過去讓路。
我抽回手。
“那你去照顧她吧。”
陸時衍呼出一口氣,像是拿我沒辦法。
“你先冷靜幾天。”
“婚床我會讓人送到家裏,婚禮不會因為你一句氣話就停下來。”
他說得很篤定。
好像我說不結婚,隻是為了等他低頭哄我。
好像隻要他還願意把婚床送進婚房,我就該感恩地繼續和他過下去。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出商場。
冷風撲到臉上,我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是上個月聯係過我的許總。
那時南方的工作室缺一位主案設計師。
許總看過我的作品集,親自打電話問我願不願意回去。
我說不去了。
我告訴她,我要結婚了。
北城有陸時衍,有我們的婚房,有我以為會過一輩子的未來。
可現在想想,那些東西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我撥通了許總的電話。
“許總,您上個月說的職位,還缺人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缺,而且一直等你點頭。”
“你不是說要留在北城結婚?”
商場門口的電子屏閃了閃,映得我眼睛發酸。
“不結了。”
“我想回南方。”
許總沒有多問。
“下周一能到崗嗎?”
“靠窗的位置我一直給你留著。”
我攥緊手機。
“可以,謝謝您。”
回到婚房後,陸時衍站在玄關處,像從前每一次鬧別扭後那樣,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別胡思亂想。”
“明天我來接你看窗簾,床品你自己挑,行了嗎?”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不用了。”
“你們挑吧。”
他皺了皺眉。
“別又說這種話,我沒那麼多心思來哄你。”
門關上後,我站在原地很久。
然後找出紙箱,把書架上的書一本本取下來。
設計稿、色卡、電腦硬盤,還有我爸送我的舊鋼筆。
我翻到那本婚房設計手冊。
裏麵夾著一張便簽。
是陸時衍的字。
“主臥窗邊留給你看書。”
那時候他親自改了我的平麵圖。
他說我睡眠淺,窗邊要留一盞暖燈,閱讀角要放一張軟椅。
我以為他真的記得我的每一個習慣。
原來他隻是曾經記得,不是現在記得。